“他妈的！”艏上水手骂咧咧的嗓子，在呜呜的风浪里像根破旧的风箱。缆绳绷得死紧，勒得他虎口生麻，指甲缝都快被血给染红了。小船在波峰浪谷里翻滚，活像只喝醉了酒、在甲板上撒欢儿的蛤蟆。

前面那堆翻滚的浪头，跟饿了三天饿的野猪似的，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这叶破船。老天爷你要是长眼睛，就该抽这老王八蛋几个响亮的耳刮子，让他知道什么叫作自不量力！

“头儿，这浪再大可就没法玩了！”水手抹了把脸上的浪花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没办法！”雷诺皱着眉头，脸上溅满了白色飞沫，牙关咬得咯咯响。他攥着舵轮的手，指节都发白了。这鬼天气，偏偏挑这个时候放肆。本来想着趁着夜色深，顺风顺水地溜过这片该死的低气压，结果……

妈的，差点以为小命交代在这儿了。

雷诺深吸一口气，带着咸腥味的冷风灌进肺里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吼了声：“稳住！所有人，抓紧了！准备好，要浪里搏命了！”

船头那盏昏暗的煤油灯摇摇晃晃，灯光在水里晃成一片模糊的雾气。雷诺瞪大眼睛，死死盯住前方那越来越近的浪头。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：浪高约莫三米，周期五秒……这样两栖登陆，船体吃水会过深，甲板肯定会被掀上天。得，看来只能冒险冲上去，借浪势调整方向！

“起航！”雷诺大吼一声。

随着他一声令下，船舵猛地一偏。小船像个不要命的疯子，迎着浪头冲了上去。

“妈呀！”艏上水手吓得叫唤，死死抱住船舷，眼睁睁看着船头一点点沉入浪花底下。

就在小船消失在浪头的一刹那，雷诺猛地一松舵，身子往后猛地一仰，同时双手死死抓住桅杆，身体随着船身一起颠簸。

哗啦——！

小船像一个跳水运动员，硬生生地从浪尖上弹了起来，又重重地砸在下一波浪花上。

“操！”雷诺低骂一声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挤到了一起。他咬着牙，死死盯着船舵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活下去，一定要活下去！

浪花拍在脸上，冰冰凉凉的，带着一股子腥咸味。雷诺顾不上擦，眼睛死死盯着航线。 doğru 宽得像没边，黑黢黢的，像张择物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