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把那把老式胶木钥匙在指间转了转，冰凉的金属面把手心里的汗都冻住了。他坐在出租屋的旧藤椅上，窗外下着小雨，哗啦啦砸在廉价卷帘门上，溅起的水花在霓虹灯的映照下，晃得人眼晕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看都没看，直接扔回桌上，盖上了那把钥匙。这手机是李伟留给他的，翻盖式，按键声音闷闷的，跟这破屋挺配。李伟走之前，这手机就跟定了他，一直响，响到他神经崩溃。现在好了，彻底死了。

但手还是不老实，钥匙扣在桌上硌着，他伸手去拨弄。钥匙形状是个扭曲的圆圈，叫什么来着，莫比乌斯圈？当年李伟临死前，就死死攥着这个，嘴里念叨。最后那句话，王磊记到现在：“别回去……别进那个门。”

他哆嗦了一下，手指停在钥匙扣上。出租屋是合租的，对面住个胖子，姓张，爱打呼噜，半夜把他吵醒的时候，分毫不差。张胖子这半个月没露面，水费电费都是王磊交的，门口挂的俩空啤酒罐子，起了泡，看样子是生锈了。

王磊叼根烟，点上。烟头火星子一闪一闪，映着他混浊的眼睛。窗外的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像谁在使劲砸门。他坐起来，往门口瞅。走廊灯坏了，黑漆漆一片。

“谁啊……”王磊自言自语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破了一层皮。

没人应。他皱皱眉，踱到门口。钥匙扣还在， fidelity（牢固）地挂着。他踢了踢墙，砖缝里沙沙响。思维的螺丝钉松动的时候，感觉就像这墙，抖一抖就往下掉灰。

他猛地想起李伟临终前说的那句话，脑袋嗡嗡的。李伟是个警察，但不是那种傻愣愣的刑警，是重案组的，玩命那种。死得透透的，就剩点头发丝儿没断。

王磊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。钥匙扣还在，他伸手去拿。手还没碰到，钥匙突然自己弹开了。

“咔哒。”一声脆响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一抖，钥匙掉在地上，滚到墙角，灭了。走廊灯还是暗的。

他咬着牙，走到墙角，伸手去掏。钥匙是圆的，圆嘛，360度，他转着圈摸，摸了半天，才摸到冰冷的金属。他捡起来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了看，没问题，就是那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