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摔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“他娘的，这玩意儿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？”旁边小王斜眼看他，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香港的夏天就是这么作妖，前一秒得穿短袖短裤，后一秒就得裹个外套挡风。他爸这些年跟着他在这边折腾，愣是没适应过。

小王起身，踱到阳台，点上一支烟。楼下的嘈杂声透过玻璃传上来，有推着车叫卖奶茶的，有扛着梯子在修电线的，全是活生生的烟火气。香港就这么点地，挤得满满的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。

“爸，你折腾半天，遥控器扔那儿算了，咱们去小卖部买台新的。”小王叼着烟，头也没回地说。

“买什么买，这玩意儿贵着呢。”老王缩回沙发里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“再说，花那冤枉钱干吗？我弄弄还能用。”

“用不了你也得折腾的灵魂出窍，我看你啊，还是买了吧。”小王把烟按在窗台上，烟灰掉了一地，没管。老王这固执劲，跟他小时候似的，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“我犟你咋的？”老王猛地坐起来，脸上腾起一阵红晕，“老子在大陆当了一辈子工人，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你这样的？”

小王被他说得火大，也收起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。“行啊，您是老有经验，那您倒给说说，这空调咋个‘不按没反应，不按又舍不得’的道理？”

“道理？道理就是它坏了呗！”老王嗓门又提了一嗓子，“我搁家那空调，使了十年八年的，还没这破玩意儿闹腾！”

“十年八年的那是跟它日久生情了？”小王回敬了一句，“您要搁这儿，我看早扔垃圾桶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老王气得直拍大腿，跟个要猴似的，“我告诉你，小王，你这套在大陆行，在这儿没用！”

小王冷笑一声。“怎么没用？日子是咱们过，空调是咱们用，您要觉得这遥控器是‘精货’，那您就自己给折腾吧。我嫌吵，不想听您骂骂咧咧的。”

说完，小王转身进了房间，把门一关，留老王一个人在客厅里跟空气较劲。

老王看着紧闭的房门，又看看扔在沙发上的遥控器，气得直喘。这小子，翅膀硬了，竟然敢跟他顶嘴了。想当初，他在上海混的时候，哪有这么大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