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把遥控器扔了一遍，屏幕黑了，他还不死心，伸脚去踢。电视柜“哐当”一响，他那脚差点没踹进去。小王看着他那副德行，挑了挑眉毛。“我说老哥，你咋比那电视还闹腾？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不搭理他，自顾自走到窗边，扒着纱窗往外瞅。外面天都快黑了，楼下的霓虹灯瞎晃瞎晃，照得他眼疼。香港这地方，晚上尤其闷，空气黏糊糊的，像裹着层热尿布。

“这鬼天气，”老王嘀咕，“大前天还晒脱皮，昨天就刮风，今儿又热得跟蒸笼似的。”他转过身，从包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袋，倒了两杯水，一杯自己，一杯递给小王。“喝点水，别跟你爸犟嘴。”

小王接过水，象征性地抿了一口，放下杯子。“我说，你到底图啥？在这边折腾这么多年，啥时候能歇歇？”他唉声叹气的，心里那点不快全撒在话语里了。

老王没接茬，又走到沙发旁，把遥控器捡起来，擦了擦灰，重新按上电源。这次屏幕亮了，他脸上那股火气也消散了些。“瞎说，我这叫体验生活。你爷爷以前老说，人生在世，总得出去看看。我这算是替他圆梦了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小王听着，心里那点不舒服也淡了些。他爸就是个犟驴，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动，可他心里也知道，这老东西心里那点虚荣，就爱折腾。当年在北京，老王为了盖那套四合院，愣是把祖宗留下的老宅都卖了，愣是把一家老小都折腾得够呛。

“行了，行了，不说了，”小王打了个哈欠，“天都这么晚了，赶紧吃饭去。我瞅着冰箱里还有点鱼。”他这话说得诚心实意，前两天送来的一条鲈鱼还 лежит在那儿没动。

老王眼睛一亮，立马来了精神。“哎呀，你还记得呢！那鱼可新鲜着呢。”他赞许地点点头，“行，吃饭！吃完饭，我带你去街上转转，感受感受这儿的夜生活。”

小王听着，嘴角泛起一丝笑意。他爸这脾气，就是看人脸色。你顺着他，他就乐呵呵的，把你当知己；你要是顶撞他，他就立马变脸，跟你杠到底。

两人边吃边聊，小王说着北京的事，老王也插不上话，就嗯嗯啊啊地应着。等吃到一半，老王忽然停下筷子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小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