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在耳邊嗆嗆地刮著，風凌波把臉埋進懷裡，長髮 щебечет 围著脖頸。他總覺得自己很脫線，大晚上的，居然在這種鬼地方等一個男人的電話。

他依舊是那個老風凌波，三十七歲，兜裡只有幾個鈔票，身後還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包，裡面是睡袋和洗漱用品。這就是他剛才睡的酒店，一百二一晚，隨便挑個最便宜的。這幾天東跑西騷，連個像樣的地方都住不夠，累得跟狗一樣，結果還是定錯地方了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是他媽的微信，問他到哪了，有沒有飯吃。風凌波點開後，簡單二字回覆：「沒飯。」然後把手机扔到床上，自己卻又拿起來，一遍遍看著廖笙那個熟悉的頭像。

他跟廖笙分手快六年了。

六年，對他們這對活了大半輩子的老處男處女來說，簡直能寫本書了。廖笙大他三歲，是他大學時的級導，也是他第一個破了處的對象。可後來不知道怎麼的，兩個人越來越遠，最後分了手。風凌波一直覺得是自己的錯，2019年他辭職去尋找未來，結果兜比脸干净，又不得不回頭找舊工作。這次分手，廖笙說的是嫌他太浪費時間，不著際。

風凌波甩甩頭，把這些煩惱甩開。他提醒自己，廖笙對方已經有女朋友了，自己這個前男友連追求三線城市的業務員都不配。可骨子裡，他就是不甘心。

他險險地抬起頭，望向酒店玻璃窗外。外面下著大雪，白茫茫一片，什麼都看不清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，像個瘋了似的在加速。他不知道廖笙為什麼還要給他打電話，也不知道電話那頭想說什麼。

「喂。」他接起電話，聲音粗粗的，像是磨砂玻璃。

「到哪了？」廖笙的聲音很輕，卻很清哳。

「酒店，剛定好。」風凌波踢了踢地上的積雪，嗆了一身雪花。「你呢？」

「家裡。」廖笙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「怎麼弄到這種地方？」

「……」風凌波沉默了。他不想說自己剛才賭博輸光了錢，然後又輸了路，最後只能住進這家破酒店。

「還有錢嗎？」廖笙又問。

「沒了。」風凌波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知道廖笙的意思，是以後都不打了。

他們之間的沉默很長，長到風凌波都能聽到自己心臟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