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热天的，猪圈里 ammonia 呛得人眼泪直流，宋妍蹲在边上，指挥着一帮半大小子，把那头瘸腿的肥猪赶到角落里去。她抹把汗，把蓝印花布的围裙系紧了点，声音响亮得很：“小柱子，你那手劲儿呢？别光顾着看小芳妮笑！还有你，狗蛋，别猫着腰，看什么 zazie！”

几个半大小子咧着嘴笑，应着声，一左一右把那头猪架起来，像扛麻袋似的晃晃悠悠往外挪。宋妍在后面跟着，脚上那双补了三道补丁的解放鞋，踩在泥地上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声。她嘴里还不闲着，数落着：“慢点慢点，赶着投胎呢？再慢点，等会 Федор 那老小子回来，又要数落你们偷懒！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妍姐。”小柱子满头大汗，喘着气应着。

宋妍哼了一声，心里却觉得挺有意思。分田地那会儿，她就是想看看，这些从小在集体里混大的家伙，真让她找几个人，种地、喂猪，能有多大反应。结果呢？还真让她看明白了，大部分人还是那套老规矩，光说不练。只有这一帮半大小子，倒是很上道，虽然也扭扭捏捏，但干起活来，倒还真有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
她眼珠子一转，又有了新点子。“小芳妮，”她指着不远处那几畦刚插完秧的田，“你帮我把猪圈里的泔水，用那个破瓢，给我舀到田里去，给那几亩红薯苗润润水。”

“啊？现在？”小芳妮脸一垮，那破瓢重得很，舀猪圈里的泔水，又脏又臭，谁愿意干啊。

宋妍挑眉：“怎么？小芳妮现在是大姑娘了，就不兴干点脏活了？再说，那几亩红薯，是咱家的指望，你可得心疼着点。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小芳妮咬着嘴唇，眼圈有点红。

旁边几个半大小子伸长了脖子看，也都面露难色。

宋妍嘴角勾起一抹笑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：“这可是我的命令。再磨叽，等会我可要请示队长了，看谁家的小丫头，敢跟我作对！”

这话一出，几个半大小子都噗嗤笑出声来。小芳妮也吸了吸鼻子，眼圈红红的，但还是端起了那个用了多年的破瓢，一步三回头地去了猪圈。

看着小芳妮落寞的背影，宋妍心里却觉得挺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