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，宋妍已经从土坯炕上爬起来了。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哆嗦，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很。院子里，老黄狗懒洋洋地趴在墙根底下，喉咙里发出「咕噜咕噜」的声音，睡得跟死猪一样。远处，粮坊打更的梆子声「梆梆梆」地响起来，一下，两下，提醒着屋里的人，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
「呼——」宋妍长舒一口气，从怀里摸出块冷硬的黑馍，啃了一口。馍是自家种的糜子面做的，掺了点杂粮，嚼起来嘎嘣脆，顶饿。她一边嚼，一边穿衣服。那件蓝布褂子是哥前年结婚时留下的，裤子是嫂子改的，虽然旧了点，但缝得结实。她翻了个白眼，要不是哥哥嫂子留了这条裤子，她早就在炕上冻得直哆嗦了。

院子里，几个丫头片子已经醒了，正围在脸盆边搓洗。见宋妍出来，都打量着她，小声议论。 「宋妍醒了，脸蛋红扑扑的，昨晚跟谁熬夜了？」 「谁知道呢，她那小脑袋瓜转得快，准有啥鬼点子。」 「切，少胡说，快洗快洗，天冷，水凉。」 宋妍没理会她们，径直走到院子当中的老槐树下，开始做今天的第一个「节目」。

她从兜里掏出块破布条，上面用粉笔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道符，正是昨天从二叔家偷溜出来时顺的。二叔是个半吊子的道士，就爱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。宋妍觉得挺好玩，就偷偷学了几个。现在，她要把这玩意儿用到极致。

她蹲下身子，对着那几亩薄田，念念有词。声音不高，但咿咿呀呀的，也不知道唱的啥，反正把周围的鸟都引来了。几只麻雀落在树上，歪着脑袋瞅着她，时不时还叽叽喳喳叫两声，好像在笑话她。

宋妍不管，自顾自地手舞足蹈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着调子。那调子调得极难听，也不知道哪儿学的，反正在这一亩二分地上，独她一个能唱。她一边唱，一边把那块破布条往地上一扔，嘴里还念叨着：「风调雨顺，五谷丰登，老天爷啊，给我点福荫行不行啊！」

唱完，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个玻璃瓶，里面装的是昨晚偷偷喝剩下的二叔的驱虫水。她走到田边，对着这儿一顿喷，嘴里还喊着：「妖魔鬼怪快走开，保我庄稼快长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