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黄狗翻了个身，甩着尾巴，但依旧睡得不省人事。宋妍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搓了搓脚丫子，骂了声“冻死鬼了”，麻利地从墙角边抄起一股磨得锃亮的扁担。

她走到隔壁王婶家窗户底下，没等鸡鸣，就“砰砰砰”一顿猛拍。王婶家窗户纸“簌簌”响，里面传出一声咋呼：“谁啊？大清早的拍门不开，想冻死老娘啊？”

“王婶！我！宋妍！”宋妍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，但穿透力十足。

窗户纸被撩开一条缝，露出王婶那张刚睡醒还带着红眼的脸：“哟，这不是我们那‘刺头’丫头吗？怎么？想喝早茶了？家里没米了？”

“米是还有，但早上得卫兵偷摸着去供销社买点咸菜疙瘩解馋啊。”宋妍嘿嘿一笑，掩嘴道，“王婶，借我点笤帚。”

王婶斜睨了她一眼，哼道：“借就借，谁家缺这劳什子？滚进来吧，地上凉！”

宋妍缩了缩脖子，还是钻了进去。屋里黑乎乎的，一股浓重的煤烟味扑面而来。她踩着脚下的灰，几步就到了墙角边，麻溜地抄起一把磨得发亮的竹条笤帚，掂量了一下，感觉正合手。

回到自家屋里，她往脸盆里泼了瓢冷水，冰得她打了个激灵。用毛巾擦了把脸，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清瘦但五官灵动的脸，宋妍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嘿，还挺精神，不像王婶，脸都肿了。”

院子里，老黄狗终于被吵醒了，它坚挺的尾巴摇得飞快，蹦跳着来到宋妍脚边，摇着脑袋撒欢。

“走，老伙计，咱们俩得赶紧去‘搞事情’。”宋妍拍了拍老黄狗的头，拽起它就往外走。

天色刚亮，村里不少人还在炕上躺着呢。宋妍背着老黄狗，脚步轻快地往村外头去。目的地，供销社。

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，人声鼎沸。宋妍也不客气，挤到队伍前头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响亮：“同志，我买点猪饲料！”

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，正数着钱呢，被打断后不耐烦地抬了抬眼：“买饲料？后面排！”

“得嘞。”宋妍也不生气，乖乖退到队尾，但眼神却瞟向了里面货架。

她要买猪饲料，但她的真正目的，是货架后面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，堆放着的几袋过期的白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