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家鸡没叫，但人醒了。窗户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，一道凌厉的嗓门砸过来：“死鬼！大清早的拍门搞啥名堂！” 宋妍脚下一停，扁担悬在半空，咧嘴一笑，声音甜得能拐弯：“王婶子，早！睡踏实没？” 窗户后头顿了顿，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哪个？想干啥？” “我啊，宋妍！想跟王婶子唠唠嗑，顺便借点柴火。”宋妍绕到窗户边，隔着冰冷的玻璃，朝里面哈了哈气，“天寒地冻的，火塘都快灭了。” 里头沉默一小会儿，外头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宋妍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王婶子，犹太人开杂货铺似的，斤斤计较。她赶紧补充：“不是白借！我给您家挑两筐野菜，后山那片，今儿鲜得很！” “野菜？”窗户后头沉默良久，终于传来一声不耐烦，“要要你说啊！下回自己进山！” 宋妍暗自松了口气，还算识趣。她清了清嗓子，继续道：“不光野菜！后山那棵歪脖子桃树，昨天瞅着挂了不少野桃子，熟得流蜜似的。您要是觉得合适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！”王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，“知道了！少贫嘴！柴火自己劈！” “利索！”宋妍一笑，转身就往自家院里走。脚底板一踩一印，冰凉。 刚进院，就听见她娘在堂屋念叨：“这鬼天气，人都冻蔫儿了。老黄狗也不知睡了没。” 宋妍头也不回：“睡得跟死猪似的，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活该！” 她娘撇撇嘴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也是给咱家守夜的。” 宋妍把扁担往院角一扔，踢了踢脚：“守夜？能挡住隔壁偷咱家东西的手不？” 她娘哼了一声没接话。 宋妍洗了把脸，擦干，走到火塘边，看着里面燃得奄奄的灰烬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 大锅饭？不伺候！ 她得干票大的。分田地？正好！得用实力说话！ 相亲？呵，等会儿！她宋妍想追的男人，得是她看得上、配得上的！ 打发走王婶送来的柴火，她又麻利地系上草鞋，揣了兜旱烟，就往后山走。 脚踩在冻硬的土地上，嘎吱作响。山风直往脖子里灌，冻得人打哆嗦。 可宋妍脸膛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揣了只小太阳。 到了桃树底下，她先绕着树转了两圈，估摸着高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