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哗地砸着车玻璃，雨点在水里晕开一个个模糊的圈，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。楚寻欢把车停在写字楼侧面那条憋屈的巷子里，熄了火。他绕到副驾驶座，推开车门时，裤脚上溅了片泥水，蹭得他眉头皱了皱。

“下来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隔着雨水，夏琪琪听得有点懵。

她刚忙完一个紧急项目方案，跟着客户谈了快一天，脑子还是嗡嗡的，有些发沉。本来说好直接送她回酒店的，谁知道楚寻欢突然把车开到这儿了，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。“……楚少，我们不是直接回酒店吗？”夏琪琪解开安全带，打开车门，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，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
楚寻欢没看她，径直往前走了两步，两步的距离，他身上降溫的气场却让她浑身一僵，像被扔进冰窟里。“客户那儿我说了算，但送你回家的事，还是我来。”他停下脚步，侧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“没意见？”他的眼神冷得像冰，但夏琪琪莫名觉得，他像是在给她下逐客令，却又隐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夏琪琪心里咯噔一下，鬼使神差地点点头：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几滴溅进眼睛里，涩得厉害，她下意识抬手抹了把脸。楚寻欢看着她的样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。“淋湿了。”他没再多说，转身走回车里，拉开后座车门。

夏琪琪迟疑了一下，坐了上去。后座铺着厚厚的地毯，干净得像没沾过一点灰。她坐下来，楚寻欢从副驾驶座上拿出来一条毛巾，递给她：“擦擦。”

夏琪琪捏着那条毛巾，毛巾湿度正好，不冷不热。“谢谢……”她话还没说完，楚寻欢已经启动了车子。

车内暖气开得很足，暖风呼呼地吹着，融化了车窗上的水汽。夏琪琪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幕，有点恍惚。楚寻欢开着车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，车速不快，稳稳的。

“雨大，慢点开。”夏琪琪忍不住提醒了一句。

楚寻欢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但车速明显放缓了些。车窗外，路灯的光晕在雨里散开，像撒了一地的碎钻，闪闪烁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