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锤没吭声，脚上的步子更快了。泥浆子沾了满裤腿，他根本不嫌碍事。前朝那会儿，他也是这么踏着泥巴上战场的。那时候的泥巴，带着血腥味儿，比现在这粪尿味儿强多了。

“啥信儿？升官了？”旁边一个豁了牙的老兵啃着半个硬馒头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王铁锤头也不回，“去州城里送文书。”

“嚯！送文书？升官了吧？”老兵眼睛一亮，把馒头咽下去，拍着胸脯，“王班长，你可算是熬出头了！不一样了，跟咱们这些老光棍不一样！”

王铁锤哼了一声，加快了脚步。他不在乎这个。送件东西，跑个腿，能有多少油水？他要是图这个，早他妈滚蛋了。

营房里传出来一阵哼哧哼哧的声音。王铁锤绕到场子那边，看见几个年轻的兵正拖着一条腿在地上练习跪姿。领头的正是昨晚上拉他当班长的那个小豆丁。

“王班长！”小豆丁看见他，脸上立马堆起了笑，“您可算回来了！昨晚上老 barracks chief 派我去找您，您没在。”

王铁锤没理他，径直走到那个练跪姿的兵跟前。那人见王铁锤来了，吓得差点绷不住。王铁锤一脚把他踹得屁滚尿流，那人立刻趴下了，抱着腿嚎叫。

“抬起头来！”王铁锤吼道，“裤档里是什么？泥巴吗？”

那人不敢抬头，呜呜地哭。

“昨晚上谁跟你说，跪着是挺尸？”王铁锤又踹了一脚，“老子当年受的苦，你猜够不够你活一辈子！”

他踢完腿，又走到另一个兵跟前，捏着他的脸，把他拎起来。小豆丁吓得缩着脖子，拼命挣扎。

“你呢？昨晚上练得挺欢啊！”王铁锤掰开他的嘴，往里面塞了个馒头，“嘴里没积食？”

小豆丁把馒头吐出来，指着王铁锤哀求：“王班长，我错了……”

王铁锤突然笑了。他拍了拍小豆丁的脸，说：“行了，不追究了。起来吧。”

小豆丁赶紧爬起来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
王铁锤转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他走到文书桌边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他没带多少家当，几件衣服，一把佩刀，还有一卷老照片。

照片的边角已经磨损了，照片上的年轻人盔甲锃亮，眼神锐利，搂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