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锤没吭声，脚上的步子更快了。泥浆子沾了满裤腿，他根本不嫌碍事。前朝那会儿，他也是这么踏着泥巴上战场的。那时候的泥巴，带着血腥味儿，比现在这粪尿味儿强多了。“啥信儿？升官了？”旁边一个豁了牙的老兵啃着半个硬馒头，含糊不清地问。“不知道。”王铁锤头也不回，嘴里也塞了一嘴烂泥，含糊地应了声。

那老兵啐了一口痰，骂骂咧咧：“狗日的鬼信儿，还能升官？我倒是年轻时候混得比你还抢眼，如今老了，不就是个老混子！还不如你，倒霜的哑巴蛋，不得罪人，倒落个清静。”

王铁锤没搭理他，心里堵得慌。他想起年轻时候，自己也曾是千军万马中的先锋，结果呢？被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，眼瞅着要老死了。他想起前朝那些征战的岁月，那时候虽然艰苦，但心里有盼头，有奔头。现在倒好，就是个老不死，连点奔头都没有。

他摇了摇头，把那半个硬馒头往地上一扔，馒头滚得老远。他叹了口气，骂骂咧咧：“这日子没法过了，还不如去死了干净。”

旁边的老兵听了，也停下了啃馒头的动作，看了王铁锤一眼，说道：“死？你舍得？你这辈子，就这么点念想了？我年轻时候也想过死，可现在老了，发现死也没啥意思。活着，总比死了强。”

王铁锤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他知道，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，升官发财是没指望了，但至少，他还能站着，还能走，还能看看这世道。

他们这一路走啊走，泥浆子沾满了鞋子，沾满了裤腿，甚至都堵住了他们的嘴。偶尔有虫子从泥里钻出来，他们也不去踩，就任由它爬过自己的腿，爬过自己的脸。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，已经习惯了这种麻木。

终于，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村子。村子不大，只有三五十户人家，都是些面黄肌瘦的百姓。他们看到王铁锤他们，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，躲得远远的。

王铁锤皱了皱眉，低声问道：“怎么了？你们怕什么？我们不是官兵，也不是土匪。”

一个村里的小伙子颤颤巍巍地说道：“ officer，你们……你们是什么人？”

王铁锤苦笑了一下，说道：“我们是当兵的，路过这里，没干什么坏事，你们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