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讨厌这种走夜道的活儿，尤其还是揣着半块硬馒头。他摸了摸怀里那玩意儿，牙齿都快被硌秃噜了，心想这下去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也不奇怪。前脚刚出镇子，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咚咚”两声闷响。

林轩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泥地里，一双踩烂的草鞋停在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，死死钉在那儿。草鞋底上沾着暗红的泥点子，黏糊糊的，风一吹，那颜色还渗出一丝腥气。林轩头皮一阵发麻：“谁他妈的半夜在泥地里钉桩子？”

他拧着屁股往前挪，生怕这玩意儿突然扑上来。冷风刮着雨丝，把他的脸抽得生疼。泥路上，那双草鞋旁边又多了个脚印，比林轩的鞋大一圈，泥点子更深。林轩停下脚步，盯着那脚印发呆。这脚印……怎么看着这么眼熟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想起在翎云宗后山练剑时，老槐树下那双磨得发亮的草鞋。当时宗门里还有个外门弟子，就爱穿这种自个儿纳的草鞋，练剑时脚底磨得一层皮，愣是没吭声。后来不知怎么就失踪了，再也没消息。

林轩蹲下身，伸手扒拉了扒泥点子，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混杂着腐味儿飘出来。他眯起眼睛，泥点子周围隐约有几点银色粉末，像是撒开的某种毒粉。这跟那外门弟子的死……难道有关？

“林师弟，这儿有个东西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前头传来。

林轩猛地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头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捧着个破瓦罐，正歪着头看他。老头脸上布满皱纹，眼神浑浊，但盯着草鞋的眼神却清亮得很。林轩皱起眉头：“大爷，您找啥？”

老头没搭理他，径直朝着那双草鞋走过去，伸手就要去扒拉。林轩一摆手：“别动！这玩意儿邪性。”老头愣了一下，收回了手，浑浊的眼睛看向林轩：“你认得这鞋？”

林轩心里咯噔一下，假装淡定地耸耸肩：“以前见过一脑子浆糊的家伙穿这种鞋，走得贼快。”老头哼了一声，把破瓦罐往地上一放，罐口正对着那双草鞋：“好你个林师弟，装得挺像！说，你老爹是不是通过你给我送信儿的？”

林轩一愣，随即哭笑不得：“大爷，您这都跟谁学的？我爹倒是托人传过话，可没说您半夜来泥地里钉草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