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兰被婆家领到家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拖拉机突突地冒着黑烟，颠簸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车一停，她还没站稳，就被一个男人拽着手，下了车。

男人四十来岁，皮肤黝黑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，手里却没闲着，不是摸摸她的头，就是拍拍她的肩膀。王秀兰低着头，攥紧了衣角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
"秀兰，冷不冷？我老婆子给你们熬了姜汤，热乎着呢！"男人说着，就往屋里走。

"不用不用，我们没事。"王秀兰赶紧摇头，心里却乱成一团。她今年二十岁，刚高中毕业就嫁到了这个偏远的小山村。丈夫是村里小学的民办教师，人老实巴交，对她百依百顺。可这婆家，她却连一面都没见过。

屋里光线昏暗，弥漫着一股饭菜香。王秀兰跟着男人坐下，桌上摆着几盘家常菜：一盘炒青菜，一碗红烧肉，还有一个白胖的馒头。她看着那红烧肉，口水差点流下来，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动。

"你饿了吧？快吃点!"婆婆端着一碗姜汤过来，递到她面前。

王秀兰接过碗，抿了一小口。姜汤热辣辣的，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她放下碗，眼睛偷偷瞄向墙角的小黑屋里。

"妈，这……"男人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。

婆婆眼神示意他别说话，然后对王秀兰说："秀兰啊，家里穷，你担待。以后日子长着呢，慢慢就习惯了。"

王秀兰点点头，心里却五味杂陈。她想象中的婆家，至少也得有间像样的瓦房吧？可这土坯房，墙皮都有些脱落了，屋顶的茅草也有些稀疏。

天黑透了，屋里点着煤油灯。王秀兰躺在炕上，听着窗外传来的虫鸣声，突然觉得有些害怕。她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全是婆婆和丈夫的脸。

第二天一早，王秀兰就被婆婆叫醒了。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，跟着婆婆去院子里洗漱。水缸里的水只有半缸，水面上还浮着一层油污。

"妈，这是……"王秀兰小声问道。

婆婆叹了口气："家里穷啊，能省就省吧。"

早饭是稀粥就咸菜。王秀兰看着自己面前那小碟咸菜，又看了看婆婆碗里那个黑乎乎的窝头，心里一阵酸楚。

"妈，我……"王秀兰刚想说什么，就被婆婆打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