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八十年代的小媳妇,日子虽然苦,但有爱就暖。她用柔弱的肩膀扛起家庭,也扛起自己的尊严。老式收音机里播放着邓丽君的歌,锅碗瓢盆的交响曲是家的声音。看小媳妇如何在那个物质匮乏却情感丰富的年代,活得有滋有味。
第四章 分红薯的夜
王秀兰把布包往炕上一放,那鸡蛋撞得布袋发出闷闷的响声。她眼睛亮了亮,解开系绳,一股子甜丝丝的粥香混着鸡蛋的腥气直往鼻子钻。男人在灶台边系了系围裙,搓了搓沾满面粉的手,蹲下来就着昏暗的煤油灯,扒拉了两口刚煮熟的红薯。
“饿坏了吧?”王秀兰也蹲过去,顺手抓了个温乎的红薯,先吹了吹。火光映着她细长的手指,指甲盖上都沾着些白薯泥。男人“嗯”了一声,又对锅里那锅冒着热气的粥点点头。王秀兰抿嘴笑道:“婆婆也学会做粥了。小时候家里穷,顿顿稀的,哪能喝上热乎的小米粥。”
男人没接话,只把那红薯掰成两半,递一半给她。王秀兰接过来,把皮上沾着的泥土用手背抹了抹,咬一口,甜丝丝的,带着沙沙的粉糯口感。“真甜!”她说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男人嘴角动了动,又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。
那晚窗户纸糊了层油毡,外面黑漆漆的,只有煤油灯芯在跳动。王秀兰听着对面屋里传来婆婆压低的声音,还有小姑子窸窸窣窣的翻身声,心里踏实得很。她把吃了一半的红薯壳往碗底一按,伸手把锅边上最后一点粥刮进碗里。“趁热吃,晚上暖暖肚子。”
“嗯。”男人嗯了一声,却把碗推到一边。王秀兰心里咯噔一下,抬头看去。男人正盯着她,眼神很亮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又咽了回去。王秀兰脸颊微微发烫,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粥,只觉得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熨帖着五脏六腑。
“你……是不是冷?”男人突然问。王秀兰一愣,这才注意到炕角的风箱嗡嗡响着,冷气顺着墙缝钻进来。她往自己腿上拢了拢,说:“没事。”
男人站起来,走到风箱边,几下把柴火加足了。火苗“呼”地一下窜高,煤油灯的光晕也跟着扩大了一圈。王秀兰吸了吸鼻子,鼻尖痒痒的,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男人回过头,嘴角带着笑,正对上她的目光。
“没事吧?”他伸手递过一块干毛巾。王秀兰接过去擦了擦脸,那毛巾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,很暖和。她突然想起什么,转身从炕席下面摸出个小布包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双纳得密密麻麻的千层底布鞋,鞋帮上绣着朵小小的梅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