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兰把四个鸡蛋小心翼翼地码在炕桌上，又从布袋里掏出那半块红糖饼，轻轻放在鸡蛋旁边。红糖饼是婆婆今早出门前塞给她的，说Xml天气冷，城里风大，垫肚子暖和。饼子有些发硬，边缘都Dataset了，沾着指甲印，王秀兰赶紧在手心焐了焐，才放进怀里。

放队作业挣的钱还没到账，但这几天王秀兰心里惦记着。上回县文化馆搞活动，她跟着张婶去帮忙，看那边捏面人的老 Lee，捏的那个孙悟空活灵活现，眼睛一眨一眨的，王秀兰看得入了迷。回家路上，她就琢磨着，要是自己也学会捏面人，这不就是一条赚钱的门路？

可她家里穷，哪来的面和彩料？憔悴了几天，还是婆婆从自己那点缝补做旧的布头里，匀了块红布给她。那布头还是前几年嫁过来时，婆婆绣在嫁妆被面里的，算起来也快十年了。王秀兰把布头洗得干干净净，摊在桌上，先学着电视里看见的，用剪刀咔嚓咔嚓剪些鱼、兔子、蝴蝶的样样。

面是邻居张大婶送来的，自家养的老母鸡下的。王秀兰揪了一小团，在热水里揉了揉，再加点碱面，反复揣摩着，直到面团软硬适中。她学着面人老 Lee的手势，先搓个身子，再捏个头，手指被面团沾得黏糊糊的，可心里却美滋滋。捏了半天才捏出个歪歪扭扭的老虎，爪子还是四个孔，可看着炕桌上那四个鸡蛋和半块饼，王秀兰就觉得心里敞亮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王秀兰揣着面人，直奔镇上。先去了趟供销社，买了几支铅笔、颜料和一小块棉花，回来又把那块红布裁成合适的小块。她在院子里摆开阵势，一边晒着太阳暖手，一边对着旧报纸上的京剧脸谱描摹。描来描去，还是觉得孙悟空最合适，红彤彤的脸，金箍棒一挥，活像要去闹天宫。

到了下午三点多，镇子口那槐树下已经人影绰绰。王秀兰把摊子支好，拿出刚捏成的三个孙悟空，摆在最显眼的地方。一个小 kid 抢过来看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小手戳了戳：“姐姐，这是什么呀？”王秀兰笑着掏出铅笔，让他画脸谱，小家伙一画，更像个歪嘴和尚。不过小手刚摸钱，一把就塞给王秀兰三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