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刚转完夜班，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电梯口走。医院顶楼有个规矩，除了紧急情况，谁也没必要去三楼以上的地方。但今晚，她好像忘了这条规矩，鬼使神差地拐进了通往顶楼的消防通道。

风像刀子一样刮着，走廊灯忽明忽灭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跟个鬼似的。快到顶楼时，她闻到了一股怪味，说不清是香还是臭，有点像消毒水混着某种腐烂的东西。

三楼走廊尽头没开灯。林薇缩着脖子朝里瞅，看见一抹白影站在窗边，背对着她。那人影一动不动，像根木桩子。

“谁啊？”林薇压低声音喊道，心突突直跳。这节骨眼上，医院里除了她，就剩值夜班的护士，可她们都在下面。

白影子缓缓转过身。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钻进来，照在那张脸上。林薇倒吸一口凉气——是徐医生！

徐医生是外科主任，四十出头，戴着金边眼镜，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，没想到三更半夜会在这里。更奇怪的是，他那双手白得晃眼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连一根绒毛都没有。可此刻，他手里正捧着一个黑乎乎、圆滚滚的东西，正对着月光转圈。

那东西……像个皮球？

林薇脑补了无数种可能，都往坏处想。偷东西？杀人？还是……某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邪恶仪式？

“徐医生，您……”她刚开口，就被徐医生抬手阻止了。

“嘘。”徐医生眼里闪过一丝厉色，然后又恢复平静，像变戏法似的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紫铜色的手套戴上。做完这一切，他才凑到林薇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别出声，看到什么也别说。”

林薇脑子嗡嗡响，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。她偷偷瞥了一眼徐医生手里的“皮球”，发现那东西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，能隐隐透出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
徐医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窗户：“跟我来。”

他转身往旁边的办公室走。林薇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着溜了过去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。

办公室门没关严，一股浓重的甜腻味扑面而来，混合着铃兰香气，闻着让人作呕。徐医生把“皮球”轻轻放在黑色大理石台面上，台面光可鉴人，能清晰倒映出他扭曲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