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刚回屋子，还没坐热屁股呢，院门口又嗡嗡嗡一阵乱响。张猛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，人仰马翻地摔在了地上，手里的塑料袋撒了一地，里头的鸡蛋滚出来几个，摔得稀烂。

“草！”张猛爬起来，手忙脚乱地去捡鸡蛋，骂骂咧咧地，“谁他娘的性能好使啊！我刚买了辆二手牡丹车，就这德行！”

老李头叼着烟，从窗户往外瞅，心里乐：“哟呵，这小子，摔得可不轻啊。前两天跟李四扭打，现在肯定又跟谁干上了。”

张猛把那几个没坏的鸡蛋揣兜里，皱着眉头往院里走。他要去小卖部买点醋，回来准备个鸡蛋饼。这小子最近来得勤快，是一天到晚在院子里转悠，也不知道捣鼓啥呢。

“张猛，你咋摔成这样了？”王寡妇端着个搪瓷缸子，从屋里出来，看着张猛手里的狼藉，眼珠子一转，“是不是又跟小李子那小子吵架了？”

张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，也不恼，把鸡蛋往缸子里一倒，抹了把脸：“没没，跟人抢鸡蛋呢。这破车，眼看又要散架了。”

王寡妇哼了一声，转身回屋了，嘴里嘟囔：“就你这德性，一天到晚净惹事。”

张猛也不生气，自顾自往小卖部走。到了那儿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跟老板换了五块钱的醋，还有几根油条。

刚走出小卖部，就看见李四蹲在墙角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看见张猛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张猛本来是想走过去的，但转念一想，这小子今儿个看着不对劲，便绕开他，往家走。

走到自家那间有点碱渣的屋子前，张猛把东西放桌上，磨蹭了半天，才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屋里一股霉味，但张猛不嫌弃，麻溜地洗了把脸，拿起那几个碎鸡蛋，就准备下锅。

刚把火点着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
“咚咚咚！开门！快开门！”

张猛皱皱眉，这院里住着一帮人，谁这么大火气？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句：“谁啊？找死啊！”

门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又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，还夹杂着一个人压低的怒吼：“张猛！你给我开门！”

张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好像是李四！他缩在门后，心想这傻货不会是找茬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