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正捯饬着撒了一地的鸡蛋碎，院门口又炸了锅。张猛骑着那破自行车，车把歪得像变形金刚，人跟做贼似的摔在了水泥地上。手里的塑料袋 啪地一裂，十几个鸡蛋滚出来，滚得满地都是，稀泥里沾得黄澄澄一片。

“操！”

张猛捂着后脑勺，额头撞得一个大包，额头直冒金星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皱着眉头往院里瞅，嘴里嘟囔：“谁他娘的开车不看着点路？”

塑料袋里不光有鸡蛋，还有几根黄瓜和一捆葱。这下他彻底傻眼了，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东西，又看了看那辆破自行车，心里直犯嘀咕：“今儿个这是唱的哪一出啊？”

自行车车座歪，车把斜，前轮还耷拉着，显然是摔得不轻。张猛咬着牙，一手捂着脑袋，一手扶起自行车，颤巍巍地往回走。路过王奶奶家门口时，他闻到一股子烧鸡味儿，馋得直吞口水。王奶奶家那只肥母鸡，三天两头往他书包里塞鸡蛋，今天怎么烧起鸡了？

刚走到自家门口，张猛脚下一滑，差点又摔个狗吃屎。低头一看，鞋带不知道被谁给拧了。他低头解鞋带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：“这院里是不是有个人，看着我这破车偷着乐？”

张猛本来就是个爱琢磨的人，一琢磨起来就停不下来。他想起前两天李寡妇家的小子，总拿眼斜他自行车，嘴上还吹嘘：“咱们这自行车，跟晚上放暗号似的，贼显眼。”

“放屁！”张猛心里骂了一句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他拉起自行车，一溜烟跑回屋里，翻箱倒柜找出个旧手电筒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今儿个非得弄清楚，到底谁他娘的别有用意！”

手电筒是几年前的货，刚拧开开关，灯泡就“滋啦”一声灭了。张猛皱着眉头，又换了个电池，这次灯泡亮了，可光线昏暗，跟个手电筒似的。他拿着手电筒，一照床底下，照柜子后面，连狗窝都没落下。

折腾了半天，也没找出个所以然。张猛坐在床边，越想越憋屈。自行车摔了，鸡蛋碎了，鞋带被拧了，连个所以然都找不着。

“操！”张猛一拍大腿，“今儿个这事儿，算是栽了！”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李寡妇家理论理论，突然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“咚咚咚”的敲锣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午夜里，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