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骂咧咧地蹲下去，手指捅着那几个破皮蛋，脸都绿了。院里人呼啦啦都围过来，唾沫星子乱飞。王寡妇撇着嘴，手里还攥着个没摔碎的鸡蛋：“我就说这小子不地道，我看是下来找茬的。”

张猛缩在墙根，自行车歪着，瘪了半边车胎。他脸皮子厚，倒也不恼，嘿嘿干笑两声：“嫂子，我这……赶得急，没看路。”话是这么说，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刚才出来抢鸡蛋，被老李头撞见，自己跑还不行吗？

正乱着呢，另外一辆自行车“嘎吱”一声停在不远处。一个瘦高个男生摇摇晃晃站起来，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，指着张猛，嗓门比谁都大：“哎！这不是张猛吗？听说你最近挺横啊？刚才我过来买奶茶，你给我使眼色，还抢我鸡蛋？”

人群 Automatically 分开条道。那男生挺神气，穿件白T恤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露出一截小臂，能看到几道刀疤。旁边围观的指点江山：“哟，是老同学啊！”“谁啊？看着眼生。”“这不是李响吗？小学同班，初中分开了，好久没见。”

张猛心里咯噔一下。李响？他跟这小子有啥梁子？上初中的时候，李响仗着家里条件好，经常在院里横，抢他零食，还因为他一块橡皮刻了个人像，在课上扔过他书本。后来没咋来往了，没想到还真能碰上。

老李头懵了，抬头问：“咋地啊？这孩子谁啊？”

李响歪着头，上下打量着张猛。他现在高中毕业，看着比以前壮实点，脸上还有两撇胡子，不像以前那么青涩了。李响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张猛吧？我忘了？哎呀，我是李响啊，还记得我吗？我们小学是同桌！”

周围“嗡”一下，又开始议论。有人认识李响，说：“哦，是李响啊，以前挺爱打架的。”

“可不嘛，他爸是老师，谁敢动他？”

张猛心里冷笑。靠小恩小惠混个老师当当？还爱打架？他当然记得李响，就记得这小子以前咋样作威作福。现在装模作样装到什么时候？

李响往前凑了两步，手叉腰，对着张猛挤眉弄眼：“哟，哥们儿，别来无恙啊？听说你这自行车挺新？能不能借哥喝口水啊？我奶茶都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