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站在西华门城楼底下，肚子咕咕叫得像是有个屁眼在拉风箱。他手里捏着半块冷硬的干粮，指头都掐出印子了，那点可怜的面粉味儿让他的牙酸得发抖。袖子空空如也，口袋里比脸还干净，这半个月在北京城南转悠，连个像样的活儿都没找着。当初那帮人吆五喝六说什么“替天行道”，结果呢？抄家抄到他们头上，跑路跑到现在，兜比脸还干净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林冲唾了口唾沫，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小摊水渍，“当初真他妈是喝多了，听信了那帮王八蛋的话。”他摸了摸脖颈，那儿还勒着王伦当初那帮贼给套上的绳套，勒得他脖子都红了，差点把气给闷死。那滋味，比现在饿死还难受。

正骂得痛快，旁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。林冲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淡绿罗裙的姑娘，年纪不大，约莫十六七岁，梳着双丫髻，脑后还插着一支玉簪，映得她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，扇着扇子，脚尖点着地，像只轻盈的燕子，在人群里穿梭。

这姑娘好像没看见林冲，径直往城门里走。林冲看着她溜溜达达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异样。这姑娘长得水灵，但那眉眼间，总带着点倔强，不像一般闺秀那般娇滴滴。他想起家里那位，也是爱笑，可那笑容，像是装出来的，像是在演一出戏。眼前这姑娘，她的笑，不带妆。

“呸呸呸，”林冲甩了甩头，暗骂自己，“饿疯了吧？看花姑娘都能看出名堂来。”可那姑娘的身影，还是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里晃悠。他想起之前在一家面铺门口，蹲了半天，就为了看对面铺子里的姑娘捏面人，结果人家根本没正眼瞧过他，那眼神，比看条狗还轻。

这姑娘不一样。她的气质，像水里的月亮，清冷，又带着点诱人。林冲自认不是个瞎子，这姑娘的美貌，那是明摆着的。可再美，也填不饱他饥肠辘辘的肚子。他摇摇头，把那姑娘的影子从脑子里赶走。

“走，走，往前走就是酒楼，喝碗酒解解馋！”林冲扯了扯破旧的夹袄，迈开脚步，跟着人流往城里挤。心里盘算着，等有钱了，一定要找个地方，安安稳稳地住下来，别再像现在这样，像个丧家之犬似的到处流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