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半块干粮在林冲手里捏了半天，最后还是被他扔回了地上。地上的灰尘沾了一层，看来这事儿没得商量。城门楼上的鼓声又敲响了，咕咚咕咚，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林冲心口，沉闷得让他透不过气。

周围的人影晃了晃，说说笑笑的，没人管他。他也不想去管别人。林冲把破棉袄裹了裹，冻得龇牙咧嘴的，但心里那份劲儿倒没散。他想起一个人，王伦。王伦那混蛋，还跟他说什么义气？不过是让他当个打手，替他们卖命罢了。

林冲咬了咬牙，也不知哪来的胆子，竟朝着城门卫使了个眼色。那卫兵瞅了他两眼，眼神里头直打转。林冲把腰里的刀拔出来了一半，寒光在外头一闪，那卫兵立马软了身子，低声跟另一个说话。

“三爷，您这是……”那卫兵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没什么，”林冲把刀又收了回去，脸上没表情，“带路。”

卫兵吭吭哧哧地领着林冲往城门里走。城门一开，冷风夹着雪沫子灌进来，刮得人脸生疼。街上人多得像蚂蚁，吆喝声、叫卖声乱糟糟的。林冲低着头走，眼睛却往两边瞟。

不多时，他瞅见一家茶馆，门口挂着块牌子，写着“乐来茶馆”。他也不多想，挤了进去。茶馆里头热气腾腾，人声鼎沸。林冲拣了个角落坐下，要了碗茶，自顾自地喝着。

刚喝了两口，忽听得旁边桌上有人说话。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。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：“王八蛋，还敢躲？老子今天非要把你剁成肉酱不可！”

旁边一个胖子劝着：“差不多就算了，犯不着惹火烧身。那小子也不是好惹的。”

“放屁！”那尖嘴猴腮的汉子眼睛一瞪，“我今天非杀了他不可！”

林冲听着，心里直痒痒。他猛地朝那桌子一指：“你们俩，话是不是太多？”

那两人吓了一跳，抬头一看，林冲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。尖嘴猴腮的汉子哼了一声：“怎么着？挡你路了？”

“你骂谁呢？”林冲脖子一梗，“骂我们家三爷？”

那胖子连忙摆手：“误会，误会。咱们喝咱们的，不跟你一般见识。”

“妈的，”那尖嘴猴腮的汉子冷笑一声，“老子今天就非弄死你不可！”

说着，他抄起桌上的茶壶，就朝林冲砸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