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，李梨还没睡熟，迷迷糊糊中觉得炕头有点热，掀开被子，就听身边一声闷哼。

“嘶——” 相公沈大壮显然是被她扰了清梦，猛地睁开眼，那双平日里就虎气腾腾的眼睛，此刻更是跟火眼金睛似的，直直盯着我。他睡得正香，被我这节骨眼上起来，自然是又气又恼。

李梨心里一咯噔，赶紧往后缩了缩脖子，赔笑：“大壮，没扰你觉啊，就是……就是口渴了，去给自个儿倒碗水。”

沈大壮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翻了个身，背着她，算是默许了。李梨赶紧摸黑起身，轻手轻脚地溜到灶房，借着微弱的油灯，摸索着倒了碗凉水，端回炕头。

沈大壮接过碗，也不客气，咕咚咕咚就灌了几大口，眼睛半眯着看我：“跟你说多少次了，晚上别乱走动，不小心着凉了谁伺候你？”

“都记着了记着了，大壮你少说两句吧，我这心里虚得很。” 李梨一边说着，一边往回走。她总觉得今天这事儿不对劲，沈大壮最近脾气比以往急躁多了，动不动就唉声叹气，说是中了什么‘肝火’，可李梨总觉得有鬼。

她端着碗，背对沈大壮坐回炕上，小心翼翼地喝了口凉水，感受着脸颊的温热。沈大壮突然压低声音，问她：“咱家后院那个破土疙瘩，你又是挖又是铲的，到底挖出个啥来了？”

李梨心里一惊，什么破土疙瘩？她明明是挖菜地边上的荒地！这是沈大壮跟来的？他怎么知道？难道……

“大壮，你瞎想了啥呢，就一块破石头，估计是以前哪家坟头滚下来的。” 李梨嘴上这样说着，手心却有冷汗。她白天确实在那片荒地上挖了半天，当时挖出一块黑乎乎的、形状有点古怪的石头，她当是块废铁，就顺手扔了。但这沈大壮……

沈大壮冷笑一声，声音更压低了：“老婆子，少跟我耍心眼。我什么没见过，那地方，前前后后你都去了多少次？你说是一块破石头，我信不信？”

“我……我真是……” 李梨被他看得心慌意乱，话都说不清楚了。她偷偷咽了口唾沫，看着沈大壮的眼睛，使劲儿点头，试图让他相信。

沈大壮突然身子一晃，猛地坐了起来，动作太大，差点把李梨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