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盯着面前这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，眼珠子直转。面馆老板姓赵，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嗓门，唾沫星子都能喷到对面桌上。他一边给王狗剩舀面，一边扯着嗓子跟旁边桌几个油嘴滑舌的汉子搭话：

"我说老张，你听说了没？南边龙潭镇的镖局，昨天晚上让‘黑风寨’的人给端了！十几辆大车，上百号镖师，愣是连人带货，一分没剩下！啧啧，这手笔，啧啧..."

王狗剩心里"咯噔"一下。那不是李大牛的镖局吗？李大牛是他发小，前年托人情进了镖局，据说上个月刚升了趟子头。他忙扒拉两口面，含糊应道："哦？是吗？黑风寨那帮家伙，手脚这么黑？"

赵老板哈了口烟，眯着眼："可不是嘛！听说黑风寨新走了一个厉害人物，叫啥‘鬼影’的，听说跟这事儿大有关系。反正啊，最近南边几个镇都不太平，专门抢镖的。你们在外头跑的，可得悠着点。"

王狗剩更来气了。他口袋里揣着给俏丫头买首饰的钱，是几个月没舍得花的积蓄。本来打算等发了工资，娶了媳妇就舒坦日子，现在这事儿闹的，他不仅钱没影儿，连媳妇都跟人跑了。这口气，怎么咽得下？

他摸出那块用了半年的旱烟袋，学着旁人的样子吧嗒吧嗒抽起来。烟袋头儿早就磨秃噜了，但王狗剩觉得这玩意儿抽着提神，能帮他想想辙。

"老板，再给我来碗面！"他嗓门洪亮，把旁边桌几个正在谈论武林的听书客都吓了一跳。

赵老板见状，笑着把刚出锅的一碗牛肉面推到他面前："这儿的牛肉面，远近都闻名！"

王狗剩拿起筷子，却盯着窗外发呆。他想起那个雨夜，他跟俏丫头宁儿在镇口约会，她发鬓间插着朵野蔷薇，眼睛弯得像月牙。可第二天早上，客栈房门大敞，桌上留着两张房钱，还有张纸条："王郎，我走不了...但只要你肯学本事，我一定回来。"

"嘿！"旁边桌子有人喊他，"狗剩，又担心你媳妇？说实话，咱这行当，想找靠得住的太难了！"

王狗剩瞪了那人一眼，没说话，又埋头吃面。他觉得胸口堵得慌，像是塞了把火烧刀子。

吃饱了，他揣着剩下的几个铜板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