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摸出怀里那两块干硬得能砸死苍蝇的饼子，犹豫了一下。饼子是山里老头给他的，据说能顶三天饿，可那时候他连饿死的心都有，哪还管顶不顶三天。现在摸着这饼子，倒像摸着块心病，想法子把它从怀里抠出来，塞回去，心里骂自己：“个屁，没那福气吃穷人的食。”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，把他的骂声给盖了过去。

茶馆里人声嘈杂，唾沫星子横飞。王狗剩肚里的馋虫被勾得蠢蠢欲动，眼睛就开始放绿光。他拐进茶馆，往角落里一缩，要了一碗茶，两碟小菜，准备先垫垫肚子，再想想辙。刚放下茶碗，就听见旁边桌几个阔老爷们吹嘘着什么。

“那日金刀寨被端了，是何等轰动！听说领头的是个独臂大盗，一刀砍翻十八个官兵，啧啧，当真如虎添翼……” “独臂大盗？谁不知道？就是那个王狗剩！当年在城东被通缉，后来不知所踪，没想到死灰复燃了！” “哈哈哈，王狗剩？我认识他！那是个货色，被通缉的时候，连条像样的裤子都穿不住！”

王狗剩的脑袋嗡的一声，茶碗差点没拿住。独臂大盗？王狗剩？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城东跟人打架，左胳膊砍掉三刀，虽然不是被通缉，但也跟丧家之犬似的。这帮王八蛋，居然把自己和独臂大盗挂上了号，还说得这么难听。

“一群王八蛋，嘴巴放干净点！”王狗剩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把那几个阔老爷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他本来想发作，可转念一想，自己现在穷得叮当响，跟他们计较有啥用？落得个口舌之害，还得自己买单。

“得，今天这茶钱我不要了，你们慢慢聊！”王狗剩把茶钱扔在桌上，转身就往外走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叫他的小名。

“狗剩！等等我！”

王狗剩脚步一顿，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着破衣烂衫的瘦猴，正是他当年在山脚下遇到的那个瘪三，也叫狗剩。瘦猴跑到跟前，一脸激动：“狗剩，你真是你？你可算没死啊！寡妇她娘...她娘上个月病死了，那婆娘改嫁了，就剩我一个人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凄惨！”

王狗剩皱了皱眉：“你怎么知道我的？”

瘦猴嘿嘿一笑：“我当年跟你一起被抓，后来没死，在城外当乞丐，听说你成了独臂大盗，到处打听你的下落，没想到今天碰见了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