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林峰！你小子又在车间里捣鼓啥呢？工休时间别偷懒啊！”

下午三点，阳光透过车间的窗户斜斜地打进来，在满是机油和铁屑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推着自行车进来，嗓门洪亮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峰脸上了。

林峰头也不抬，手指正专注地在一张油污的纸上画着什么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袖子高高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骨节上还沾着几点铁锈的颜色。

“没啥，”林峰头也不抬，嘴角噙着一丝笑，“瞎画点机械图纸。”

“还图纸呢？”胖男人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林峰的肩膀，“你这小子，就是有股邪性。人家都忙活着下棋搓麻将，你就知道钻这牛角尖。我说林峰啊，你老实交代，你那点工资，全花哪儿去了？看你这新买的电子手表，啧啧，不便宜啊！”

林峰终于抬起头，脸上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狡黠的笑容：“王哥，您就别瞎猜了。这表，是上次帮客户修电表赚的，蚊子腿也是肉嘛。”

被他称为王哥的男人，叫王建国，是厂里电工组的组长，也是林峰的铁子。两人从小一起长大，王建国比林峰大两岁，性格直爽，手艺也实诚。

王建国伸手就想去抢林峰手里的图纸，却被告知：“别动，这是给我老家那个小作坊用的。”

林峰说的那个小作坊，其实就是租了个临街的小院，靠着一台老旧的车床和几把扳手，做的些简单的五金加工活儿。利润薄，风险大，全靠着林峰一个暑假攒下的钱，再加上亲戚朋友东拼西凑的几千块，硬着头皮开起来的。

“小作坊？你小子还搞这个？”王建国瞪大了眼睛，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，“你一个月才多少钱？攒那点钱够干啥？我看你啊，就是闲得慌！”

林峰没说话，只是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收进工具箱里。箱子上贴着的标签已经褪色了，依稀能看到“林峰加工部”几个字。

“王哥，”林峰凑近了点，声音压低了，“我眼光没那么急。挣大钱得慢慢来，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。”

王建国看着林峰认真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小子，就是有股犟脾气。行了行了，不说这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