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强脸憋得通红，脖子上的青筋直蹦，嘴唇哆嗦着想反驳，可一张嘴就是一声闷哼，后面的话全给咽回去了。李师傅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他身上砸，活像个黑脸包公要发配他。

“滚！”李师傅吼完，手一挥，“东西给我收了，要是发现一个次品，你连人带铺盖卷儿给我滚蛋！”

王强“嗷”一声，连滚带爬地往外窜，头也不回地把那堆半成品的零件往工具箱里塞。车间里鸦雀无声，连敲打声都停了，大伙儿你看我，我看你，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。谁让王强是刚来第一天就惹上李师傅这个火头蛇呢？

我坐在角落里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里攥着儿子从旧货摊淘来的扳手，心里盘算着。这地方是镇上最大的铁器加工厂，虽然是个小厂子，但手艺人才不少。王强这事儿，其实我早看出来了。新来的，手生，碰上脾气暴的李师傅，不挨顿训谁信？

“吱呀——”

我正琢磨着怎么把王强拉进我的小计划里，工具箱拉门被人从外面拽开了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王强，是厂里那个女实习生张莉。

张莉，一米七出头的个子，白净脸蛋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看起来文文静静的。她是大学刚毕业分配来的，来的第一天李师傅就给她分配了跟王强一起干活，结果好嘛，直接给王强当了垫背的。

张莉推了推眼镜，小声对我说：“林哥……我是说林工，王强他……好像闹情绪了。”

我这才知道，王强把我这个“临时工”当成了没头脑的小工，跟他抱怨李师傅太严厉。得，这小子除了会抱怨，啥也不会。

“他啊，毛还没长齐。”我抽了口烟，吐了口圈，“走，带我去见见李师傅。”

张莉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小跑着跟在我身后，心里估计在想：“这林哥咋回事啊？刚来几天，就跟李师傅那么熟？”

一路上，张莉时不时看我一眼，小声打听：“林哥，你以前是……”

“以前？嗨，老本行了。”我没多解释，径直往车间里走，“李师傅，人我带来了。”

李师傅正踱步，见我带了个女的过来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啥意思啊？我这车间，男的不够用，还招女的？”

“李师傅，您误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