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点敲打着窗户，我皱着眉头揉了揉眼睛，狭小的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味儿，真是三天没出门了。这破地方，就在城东的老工业区，十年前我揣着任务书第一个踏进来的时候，也是这么一股子灰头土脸。现在回想起来，这十年来，我过的日子比在这破屋子里啃泡面还憋屈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李组长发来的消息：「老王，张局又来问你了，说你这收网的事情拖拖拉拉，再不行动，夜长梦多啊。」

我直接回了个表情包，上面是个哭笑不得的笑脸，配上几个字：「张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不像啊。」

李组长秒回：「你说你，别狡辩。我真怕哪天你突然捅破天，我们全都被你拖下水。」

我叹了口气，对着屏幕敲了两句：「捅破天？我怕的是捅破了我这颗半死不活的心。十年了，我连家里的username都忘了，就盼着哪天能回去，对着我妈吼两句，然后舒舒服服地打游戏。」

雨声渐大，我披上外套，撑着伞走了出去，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，我愣了一下，这种感觉，很久没有了。十年前，我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雨天，泥泞的街道，昏暗的灯光，我紧紧攥着任务书，心里既紧张又兴奋。那时候我还年轻，什么也不懂，就觉得卧底是个刺激又光荣的职业。

现在，我只想结束这一切。

出租屋楼下，几个熟悉的身影围在一起抽烟聊天，看见我出来，都笑着打了招呼。「老王，还没吃吧？我那儿有剩下的盒饭，给你留着。」

我摆摆手：「不了，我准备出去买点菜，这几天老是吃泡面，胃都抗议了。」

「行，那你先忙，需要帮忙叫我。」一个身材魁梧的人拍了拍我的肩膀，他是我的老部下，叫赵虎，身手了得，人也仗义。

我点点头，转身走进附近的菜市场，买了新鲜的菜，准备晚上自己下厨。菜市场里人声鼎沸，各种蔬菜水果摊冒着热气，几只鸡在角落里扑腾着翅膀，卖菜的大妈大声吆喝着，一切都显得那么生动。我站在那里，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

十年前，我离开家的时候，也是这样一个菜市场，只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，自己这一走，就是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