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苏染以为自己在顾言的世界里，彻底消失了。"

站在市图书馆的角落，她搅动着手里那杯快要凉透的咖啡，指尖划过书架时，书页哗啦作响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旧书页的味道，她最熟悉的两种气息，此刻却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十年了。整整十年，苏染没敢踏入这座曾经留下无数青春记忆的城市。她以为顾言早就忘了她这个被命运开过玩笑的青梅竹马，忘了那个总爱偷喝他橙汁的傻姑娘。可命运就是这么爱开玩笑，偏偏在这个午后，她撞见了他。

顾言还是那么耀眼，西装革履，身姿挺拔，站在人群里利落得像一匹孤狼。他正在找资料，目光扫过书架，最后落在她身上时，明显顿了顿。苏染的心跳漏了半拍，她下意识低下头，假装研究手里的书，却听见他开口：

"苏染？"

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的记忆做确认。苏染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。那里面的光，似乎比记忆里更冷了些。

"顾言。"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，"好久不见。"

他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点点头："你……还好吗？"

好？苏染差点笑了出来。她现在嘛，就是个小城书店老板，每天对着柴米油盐，偶尔还能接点翻译稿糊口。哪里好得起来。她维持着微笑："挺好的，你呢？"

"我？"顾言顿了顿，目光掠过她有些发白的脸颊，"还算顺利。"他没有再多问，转身走向柜台，动作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。

苏染看着他挺直的背影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痒又疼。当年他也是这样，总是带着一种"我很酷"的疏离感，让她莫名觉得自卑。可现在想来，那样的疏离，反而更像是一种保护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"染染，图书馆见什么大不了的事，你至于紧张成这样？"

苏染盯着屏幕发呆。是啊，有什么大不了的。她只是又遇到了个前初恋，又怎样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搅动着已经凉透的咖啡，决定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，糊弄过去。

可顾言显然没那么容易糊弄。三天后，她在书店门口看见了他。他不是来找书的，而是来找老同学聚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