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电影票皱得厉害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苏染把东西扔回包里，没多想就往水果摊走。摊主是那种城乡结合部常见的大爷，笑呵呵的，吆喝着卖水果。周围人声嘈杂，阳光把人影子都拉得老长。

"姑娘，随便看看哈，今天桃子甜，刚摘的。"大爷照旧扯着嗓子喊，手里上下翻飞，给挑好的桃子套上塑料袋。

苏染没搭理，自顾自蹲下身，挑了个青绿相间的苹果。皮还挺薄，她摩挲着，想起小时候顾言也爱买这种苹果，不过他总说酸。那时候他抓着她的手腕，在巷口小卖部里转悠，最后却买红得发亮的苹果塞给她，说酸酸甜甜的像她。

"小姑娘，这个。"大爷把一个透亮的大桃塞过来，"刚摘的，不甜不要钱。"

"谢谢大爷。"苏染谢了，拎着水果往街角走。刚拐过巷口，就听见隐约的钢琴声。琴声很轻，像在酝酿着什么情绪。苏染脚步顿了顿，鬼使神差地循声过去。

是个小小的咖啡馆，门口挂着"顾氏琴行"的牌子。招牌褪色严重，下面贴着各种演出海报，从布鲁诺·马尔斯到周杰伦，包罗万象。推门进去，冷气开得很足，钢琴声就来自角落。一个穿白衬衫的小哥正低头调琴，手指在黑白键上逡巡，时而轻点，时而按下，间或抬手擦汗。

苏染在靠窗位置坐下，要了杯冰美式。咖啡端上来时，那个小哥抬头，视线扫过她，又立刻移开。苏染看着他的侧脸，有点眼熟。等咖啡凉了半杯，她才反应过来。

"顾言？"

小哥脚步一顿，转过身来，脸上带着刚被吓到的懵。随即眼眶一红，手里的工具"哐当"掉在地上。苏染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站起身。

"你……你听错了，我姓顾。"他声音尖得吓人，手指抖得厉害。

"我听得很清楚。"苏染蹲下身，把工具捡起来，"顾言，苏染。"

他的脸瞬间红得发烫，眼镜片反着光，像要烧起来。"小染？不，你不许再叫这个！"他突然抓起琴盖，重重拍在台上，"你不准出现！"

周围客人纷纷侧目。苏染脸上火辣辣的，低声道："顾言，是我。"

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，眼睛睁得老大，嘴唇抿得死死的。苏染攥紧背包带，听见自己心跳得像要蹦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