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说到李长安从石臼里抠豆腐，脸丢得像刚从粪坑里爬出来。这事儿传得比配乐还快，不用喇叭喊，左邻右舍都知道这老光棍跟寡妇秀娥不清不楚了。嘿，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，一传十十传百，最后传成了李长安跟秀娥那啥呢。

李长安越想越气，他这辈子最恨被人嚼舌根。他是真觉得冤枉，他跟秀娥，一个大老爷们儿，一个半老徐娘，带着俩半大孩子，能有什么瓜葛？顶多就是秀娥家缺个挑水的，他老李乐意帮帮忙。

气归气，地还得扫，饭还得吃。李长安捏着鼻子，把剩下的豆腐块装进筐，挑着往秀娥家走。刚到村口，就碰见一群半大的孩子蹲在那儿看热闹，嘴里没干不净地嚷嚷。

“看，那是干爹！” “哈哈哈，干爹脸上顶着豆腐脑儿呢！”

李长安脸一黑，刚想发火，旁边秀娥的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，噗嗤一声笑了：“长安啊，你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是昨晚没睡好啊？”说着伸手抓了抓他胳膊，又往篮子里看了一眼，“今天做了好多豆腐？”

李长安心里那股气消了半截，只能硬撑着：“嗯，今天客人多，磨了好几块。”他没提那件让他丢人的事儿，瞅瞅婆婆，又瞅瞅不远处蹲着的小不点儿们，心里长了草。

进了秀娥家院子，俩孩子正围着小桌子写作业。这是秀娥儿子和儿媳妇的孩子，都大了，但学习不咋地，总得人看着。李长安放下挑筐，那筐一晃，豆腐丁滚下来几块，在院子里啪嗒啪嗒响。

“行了行了，又捣乱了。”秀娥过来扫了一眼，声音不紧不慢。她人不高，身材有些走样，但收拾得利利索索，就是眼神儿不太饶人。

俩孩子立马像霜打的茄子，蔫蔫地坐回桌前。李长安没说话，帮着把水缸挑满。秀娥的婆婆递给他个馒头，他接过去，也没客气，咬了两口就停下了。

“长安啊，”秀娥瞅瞅他，“昨儿后山那几家又闹腾啥呢？说是你跟俺非亲非故的，干啥呢？”

李长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婆娘还真听说了？他咽了口馒头，又咽了口唾沫，感觉脖子有点发干：“人闲的，瞎说八道。”

“嗨，你也不管管。”秀娥往他这边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上次你说要帮你婆婆修修鸡窝，啥时候弄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