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宿醉没醒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又使劲掐了自己胳膊一把，嘶——这会儿真疼。得，不是梦。

今儿是星期天，孩子们放假，他本来琢磨着去镇上杀猪场看看能不能给家里加道硬菜。结果这觉一睡，直接睡没了。他赶紧掀开被子，穿上衣服，趿拉着鞋就往外冲。

刚跑到村口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保管是老王家那帮闲人又闲得蛋疼，没事找事。他放慢脚步，想躲开，结果还是被几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庄稼汉碰上了。

“哟，长安哥，起这么早？不去休息啊？”一个叫狗剩的瘦高个挤眉弄眼地喊道。

李长安心里骂了一句，脸上却没啥表情：“是啊，家里事儿得办。”他没想跟他们废话。

“办啥事儿啊？”狗剩不死心，“听说你小子上周跟老支书提了一嘴，要承包村东头那片荒地？”

李长安心里一沉，看来这话是传开了。他没吭声，绕开他们往家走。刚走到巷口，就看见秀娥正蹲在门口洗衣服，她那件蓝布褂子洗得干干净净，放在一边晾着。

“妈！”李长安赶紧凑过去，“咋这么早？”

秀娥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儿，八成昨晚又熬夜了。孩子们呢？”

“在屋睡呢。”李长安推门进去，小屋里弥漫着一股子煤炉的味道。他顺手摸了摸炕沿，还温乎着。“秀娥，老王家那帮人是不是跟你说啥了？”他没绕弯子。

秀娥摇摇头：“没，我瞅着你还气色不好，怕你着凉了。狗剩那小子倒是问我，说让你别瞎折腾。”

李长安坐到桌边，给自己倒了碗水：“我怕是摊上事儿了。”他把村东头那块地的的事儿说了，又提了一嘴老支书的态度暧昧不明的表情。

秀娥没说话，只是往他碗里多放了块馒头：“你心里有数就行。那块地，我看行。”

“你咋知道行？”李长安有点意外。

“你那性子，我看准的事儿，就八成能成。”秀娥憨笑了一下，“不过，凡事得有个万全的打算。万一老支书真不痛快呢？”

“我寻思着先去镇上把事儿办了再说。”李长安搅了搅碗里的水，“要是真有个啥麻烦，你担待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