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生疼。我甩了甩手，铜钱大的雨点糊在眼眶，视线模糊一片。街角那破马扎上，半截冰棍儿棍子孤零零躺着，旁边散落着几张揉烂的纸屑。看着这情景，我嘴角抽了抽，想起昨天寄宿在亲戚家的收音机里，正播放着什么“冰棍儿批发新动向”，说是现在城里孩子都吃得起冰棍儿了，有些小店指望这赚了不少钱。

“操他妈的！”骂声卡在喉咙，灌了一口雨水直冲天灵盖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，洗得发白的蓝布裤子，缝了好几次的棉袄，手里提着的破布袋瘪瘪的，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。再摸摸怀里，软软的一团，是儿子奶声奶气睡着的声响。得，别骂了，先找地方躲雨，哄娃吃饱。

转了两个街口，看见前面巷口有户人家没关门，门口挂着个小灯笼，昏黄的光晕透出来。我抱着孩子走了过去，敲了敲门。开门的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大妈，看我这鬼样子，皱着眉问：“干啥的？”

“ Boat...”我嗓子发干，嗫嚅着，“躲躲雨，娃饿了。”

大妈斜了我一眼，哼了一声，但还是把门开大点，让我进去。屋里一股子煤炉子的味儿，墙角堆着些煤球。铺子里不大，只有一张旧木桌和两把椅子。墙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电影海报，中间夹着个搪瓷缸子，里面泡着浓得化不开的茶叶末。

“坐吧。”大妈往桌边一指，自己走到灶台边烧火，“雨小了，你赶紧走吧。”

我抱着儿子在椅子上坐下，小家伙可能是饿了，吧嗒吧嗒开始吮手指。我盯着墙上的电影海报看了半天，有个《大话西游》的海报，下面画着تشى ёون变形金刚似的机器猫。旁边还有个写着“冰棍儿批发价目表”，上头密密麻麻列着各种冰棍儿的单价，从一毛到五毛的都有。

“大妈，”我忍不住开口，“您这…卖冰棍儿？”

大妈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：“卖呢，怎么了？”

“我看您这价目表，”我指了指海报，“怎么卖？”

“零售五毛一根，学生打四折。”大妈头也不抬地说。

“那批发呢？”我追问。

大妈放下手里的活计，抄起个擀面杖敲了敲桌子：“我这是街边摆摊，哪有批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