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你听说了没？城南王家那愣头青，李柱子，残联的，说要造反，现在整个县城都躁动了！”

茶馆里，跑堂的小二正给后边凑堆儿的人续水，耳朵却竖着，把邻桌几个读书人的嚼舌根听了个七七八八。小二心里直咂摸，这帮酸腐文人，没事就爱编排这编排那，也不知道王大老爷听着不听着。

李柱子？城东王大户的儿子。那家伙，历史书读了几页，就觉得自己能定乾坤。上回县太爷请他“指教”时，那叫一个慷慨激昂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说什么“民不聊生非一朝一夕，非朕不能解百姓于水火”，听得底下几个师爷直鼓掌，心里却都在笑，这小子怕不是傻吧？县太爷也乐了，赐了他个“知天命”的茶杯，心里琢磨着，这愣头青，夸两句，别真惹出事来。

可这回不同了。前儿个，王大户被流放南疆，临走前，那李柱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，说啥也得跟着走。县太爷看他实在可怜，许他二十两银子，让他在家老老实实。谁知道这小子，拿着银子不去置办农具，反而天天凑在酒馆里，吆五喝六，说要聚拢天下英雄，替父报仇。

“就他？穿条破袄，揣着二十两碎银，也想拉队伍造反？”读书人甲咂咂嘴，手里的茶盏晃了晃。

“怕是脑子有坑，”读书人乙接口，将茶盏往桌子上一顿，“这乱世，他算老几？非要学那些个不知死活的读书人闹事，他爸妈得从坟墓里爬出来。”

小二听着，心里直犯嘀咕。按说，这李柱子啊，是个老实疙瘩，帮着家里看田、喂猪，邻里关系处得都不错，怎么突然就翻天了？难道真如他那酒馆里的胡言乱语一般，有个“天命”在身？

正想着，桌上的酒菜又上了几样，几个读书人又凑到一块儿，开始嘀咕县衙那边的动静。据说，连城防武官都领了兵符，在城门口盘查严습니다，什么“带刀者止步”，什么“可疑人员送县衙”，把个县城搞得人心惶惶。

“嘿，看来他们真信了！”读书人甲眼睛一亮，“王家的傻儿子，还真要闹？”

“未必，”读书人丙沉吟道，“这魂不守舍的，怕是中了邪了。等这阵风头过去了，又能继续他的醉生梦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