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又是个没落的大家伙的老宅子。”苏川咒骂着，唾沫星子喷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手里攥着昨晚刚接到的委托单，皱巴巴的纸张被他捏得变形，边角都磨损了。

这单子是城东林家送的。林家以前在本地也算跋扈，家大业大。不过这些年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是真不行了，家宅闹鬼，生意也萧条得不行，只好找出祖上传下来的委托书，找上门来。说是给钱，其实也就是凑合，半点油水没捞着。

苏川是那种丢在北京 streets 上，捡都懒得捡的货色。要不是前阵子惹了点小麻烦，欠了屁股债，他大概还真不会接这种赚吆喝的活儿。不过眼下，身无分文，债主天天上门，他还能干嘛？总不能真去卖血吧？虽然这玩意儿也挣不了几个钱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他蹲在林府大门外，揣着手，搓着冻得发紫的指头。呼出的白气，一秒钟不到就散了。门房是个睡眼惺忪的老头子，认出苏川，摆摆手，“别在这儿待着，没空。有事儿自己找去。”

“我说大爷，差事就在这儿，您不看也得看啊。”苏川嬉皮笑脸地凑过去，“您要不睁只眼闭只眼，我给您磕个头？”

门房被他弄得一愣，皱着眉头看了他几眼，“滚蛋！再废话我叫人了。”

苏川也不在意，自讨没趣地笑了笑，往旁边去了。他打量着这扇破败的大红门，门框都歪了，门环也掉了两个，露出黑洞洞的洞子。门上的对联散了架，墨迹早就褪得不成样子，只剩下一半的字，依稀能看出是“财源广进”和“……福满门”。

他叹了口气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走了进去。

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着，直往鼻子里钻。院子里光秃秃的，杂草长得有一人高，墙角的野猫发出几声凄惨的叫唤，吓了苏川一跳。

他沿着残破的回廊往里走，脚下的青石板布满了青苔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还微微发颤，像是有无数只脚在下面踏。两侧的厢房窗户都敞开着，黑洞洞的，仿佛张着嘴，随时要吞噬什么。

“林家老爷子在哪儿？”苏川估摸着地方，高声问道。

半天没人应。他皱了皱眉，掏出那根半截的桃木棍——这是他所有家当里唯一值点钱的，也就是勉强能防身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