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林超低声骂了一句，手忙脚乱地把那坨糊在外面的鸡蛋灌饼从办公椅上抠下来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那饼不仅焦黑得像块煤，边缘还翘起了一撮焦糊的头发，显然是刚才狼吞虎咽时，不小心蹭上的。他低头瞅了瞅垃圾桶，又抬头看了看那台散发着糊味的打印机，嘴角抽了抽。

他打开抽屉，摸出包纸巾，使劲折了折，走到打印机后面，认命地开始擦。灰尘和油渍在灯光底下灰扑扑的，黏糊糊的，擦了半天，那股焦糊味儿好像变淡了点，但林超已经不想再擦了。他擦完手，直起腰，长舒一口气，感觉后背都有些僵硬了。

“林超，下班了？”隔壁工位的王胖子探过头，手里还攥着个没拆封的薯片袋。

“嗯，走了走了。”林超站起身，把外套甩到椅背上，弯腰抄起文件夹，跟他打了声招呼，扭头往电梯口走。电梯下来的时候，还挤了几个同事，大家低着头刷手机，或者换鞋，谁也不说话。

走出写字楼，外面阳光正好，热烘烘的。林超走到小区门口，摸出钥匙，刚想开门，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个熟悉的声音：“林超？”

他回头看去，是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正蹲在绿化带旁边除杂草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喷壶。男人扎着个马尾，皮肤黝黑，眼角有些褶子，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哟，大作家，又加班呢？”

“你是……”林超有点眼熟这张脸，但一时间想不起来。

“老周啊！”男人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活动了几下筋骨，“小学同学，你记不记得？咱们是同村的，虽然你不爱说话，但我印象深着呢。”

林超恍然大悟，赶紧点头：“记得记得，老周！哎，好久不见！”

“是啊，好久不见。”老周拍拍他的肩膀，“看你这么忙，就不打扰了哈，我先回去弄烧烤去了。”说完，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转身就走了，步伐挺轻快，不像个干体力活的。

林超站在原地，看着老周的背影，莫名其妙地觉得心里有点敞亮。他掏出手机，翻到通讯录，翻到一个备注是“小学同学”的号码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拨出去，转身走进了楼道。

电梯在二楼停下，他按了上行按钮，电梯门关上，里面空荡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