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传出去，梅溪村那头就跟炸了锅似的。不是人家真激动，是彻底的慌。毕竟这年头，谁家还没个挑拨是非的闲人？加上前几年那张下山回来说胡话的老乡，更是让村里人炸了个遍。大半夜的，偷偷摸摸凑一块儿嘀咕，嘴里嚼着旱烟叶子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。

“我就说那块地不能动！”王瘸子缩在炕头，猛吸一口烟，唾沫星子喷老远，“谁劝都不听，偏要种那玩意儿！这下好了，鬼上身了吧？”

“嗨，你这人，”李寡妇斜他一眼，手里搅着锅里的稀粥，“你说这话像话吗？人家老张头捡到人，那也是做好事，碰上邪门事儿，谁顶得住？”

“做好事？”王瘸子嘿嘿笑了两声，“我看得是水鬼托梦吧！你看这黑灯瞎火的，还老往那片竹林边上凑，鬼迷心窍了呗！”

这话一出来，屋里像炸雷似的静了一瞬。大部分人都沉默着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谁不知道村东头老张家那小子，脑子有点问题？小时候打猎从山崖上摔下来，落了点毛病，说话颠三倒四的。可村里人也就拿他当个乐子，实在了，谁真敢踩他一脚？

其实不光老张头怪，这梅溪村，说实话，有点邪乎。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，据说有上百岁高了，树洞里总有人影晃悠。夏天晚上下大雨，家家户户都得锁好门，生怕哪个好奇娃子出去看热闹，就被雨打下来的烂泥给冲跑了。谁都不知道那雨里的水到底有多深，看天也是挺深。

这天晚上，老张头又冒出来了。他手里抓着个东西，浑身湿透，头发跟鸡毛掸子似的，直愣愣地放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。他哆哆嗦嗦，嘴唇翕动半天，最后就一个劲儿说：“水……水鬼……”

当时村里人正围着火塘喝茶聊天呢。老张头这么一闹腾，烟锅子差点从谁手里掉地上。有人呵斥他：“老张头，你疯了吗？大半夜瞎嚷嚷什么？”

老张头也不回话，就揪着那个东西往自己屋里走。那东西被雨水泡得发蔫，看不出是个啥，就软塌塌地趴在那儿，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的。村里人看着怪瘆人的，想拉住他问问，可这小子跟中了邪似的，谁碰他一下，他就骂一声“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