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头那天从田埂上直回来，后脊梁沟一晚上都汆得慌。他老婆问他咋了，他支支吾吾说没啥，就是看了啥邪乎玩意儿，晦气得很。他老婆不信，跟他说八成是田埂上那棵歪脖子柳树晚上招了鸟，天黑看花了眼。

可老刘头心里头明镜似的，那人影他真看见了。那玩意儿在田里头飘啊飘，跟个半人高的白布包似的，水浪一晃，那白影子也跟着晃，贼阴森。老刘头离得近，瞅得真切，那东西身上还挂点水珠子，滴下来在田里砸个坑坑洼洼的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刘头心里头还惦记着那事儿。他起来担粪筐，刚走到田边，眼睛瞥见水田里头又有动静了。他猛地一愣，手里的粪筐差点没拿住。

那东西还在，就离他有二三十米远。比昨天那个还大点，轮廓更圆，像个没盖子的大鼓漂在水上。老刘头这回是真吓傻了，腿肚子都转筋。他赶紧后撤，脚跟砸吧砸吧往田埂上挪，那东西也跟着往旁边漂了漂，像是有意识似的。

老刘头挪到田埂上，气都喘不匀了。他往田里瞅，那东西飘到远处看不见了，可他后脑勺子还嗡嗡响。他老婆看见他脸色发白，问咋回事。老刘头哆哆嗦嗦说，昨晚上……昨晚上在田里头瞅见个怪东西。他老婆嗤笑一声，说他又跟柳树上的乌鸦说话了。

老刘头没力气争辩，一头扎进屋里就躺下了。他躺到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净是那白影子。他刮老辈人留下来的话，说这种地界容易闹水鬼，见了就得绕道走，不然要是冲撞了，丢了命就得怪自己倒霉。

转天下午，村东头的二愣子来串门，说看见个怪事儿。老刘头问咋回事，二愣子瞪着俩铜铃似的眼睛，说早上在河边摸鱼，水里的鱼突然疯了似的蹦，他仔细一瞅，水底下有个白影子在摆荡，嘴里还嘟嘟囔囔的，像是在说话。

老刘头一听，头皮差点没炸了。他想，这下子亏大了，肯定是水鬼显灵了。他赶紧找出当年村里老人给留下的护身符，揣到怀里，打算晚上就搬去住场。他老婆问他干啥，他说得出远门了，得去镇上卖点啥养家糊口。

晚上，老刘头真的没敢在自家用饭。他跟老婆说去亲戚家蹭顿饭，背着行李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