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999次了？”阿豪对着水龙头又抹了把脸，水珠子顺着眉毛往下淌。他这是第几次在凌晨六点醒来，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的死尸，周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他抓起洗面奶甩在脸上，泡沫糊了半张脸，愣是没反应过来。

衣柜里，白衬衫叠着黑外套，和他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一模一样。阿豪随手抓起来，套在身上，镜子里的人魂不守舍，像丢了魂的头套。他走到门口，鞋柜里那双破球鞋也是昨天那双。他鬼使神差地穿上，出门前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，空的。

楼下早餐摊，隔壁桌老王又在跟他老婆吵架，熟悉的台词，熟悉的指指点点。阿豪买了个蛋饼，老板娘是那个总爱偷偷瞄他笑的姑娘，一口咬下去，这蛋饼的味道……好像前999次吃的那张。他鼻子里痒痒的，打了个喷嚏，“哎呀！”老王头对老婆吼了一声，正对着他指指点点，和昨天一毛一样。

阿豪直接绕到街角，人才市场门口，一眼就看见那帮老熟人。小张叼着烟，一脸得意地说他昨晚又跟谁谁谁传了情书。小李正吹嘘他昨天又中了彩票，乐不可支。阿豪站在人群外围，感觉自己像个入侵者，像个陌生人。他想起昨晚，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家里对着电视发呆，怎么一觉醒来就冒出来了？

“阿豪，怎么没精神啊，昨晚又熬夜了？”小张看见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“呵呵。”阿豪努力挤出一个笑脸，感觉硬邦邦的。

“哟，跟丢了魂一样？”小李凑过来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，“别愣着啊，晚上老李老王家搞聚会，必须去！”

阿豪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家？聚会？他记得昨天晚上，他明明是在沙发上昏睡过去，怎么今天又提前了？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那串昨天丢了的钥匙现在赫然在钱包里。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！

“不去！”阿豪突然吼出一声，把旁边看戏的几个哥们都吓了一跳。

“哟呵，阿豪你小子今天是怎么了？以前你不最乐意凑热闹？”小张瞪大了眼睛。

“就是，别跟钱过不去嘛，老李那手菜，谁能不馋？”小李也劝道。

阿豪看着他们，目光扫过每个人都脸上的表情，那表情，一模一样，和前999次见到的没两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