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第1000次了。

阿豪顶着个泡沫糊脸的面孔，在厨房里刮胡子。剃须刀顺着下巴沿着，手抖得像筛糠，别说刮干净，简直是刻花了脸。镜子里的自己，眼袋大得能撑死个苍蝇，眼神空洞，活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。

“第1000次了……”他嘟囔着，顺手抄起牙缸灌水。水太烫，他嘶地缩回手，溅了半缸在脸上。在别人看来，他牙齿白得晃眼，但在阿豪自己眼里，就是两排假牙。

就在这时，他的工作手机突突响了两下。阿豪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又是那个活儿——帮公司那抠门老板私藏的茶叶代收货款。昨天刚把三百块揣兜里，今天老板又打电话，说少发了五十，要阿豪去补。

阿豪心里骂娘。这都第几回了？老板 verde 起来，说要把茶叶送到他家里，让他代收。阿豪家？一个出租屋，跟狗窝似的，放茶叶都占地方。可老板话多，说送到公司快递要收三十块，他心疼。还说什么“阿豪啊，年轻人，这点付出不算啥，是积累人脉”，屁话连篇。

阿豪盯着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的是老板那张肥头大脸，底下备注着“张总”。他磨了半天牙，咬牙切齿地按了接听。

“喂，张总。”电话那头传来老板的咆哮，“少你五十，去把它补上，哟呵，我还以为你小子早撂挑子了。”

“张总，人手紧啊……”阿豪装可怜，“我这刚交完房租，身上就剩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老板嗓门又拔高八度，“程大伟今天让我问你，你那件事有进展没？”

阿豪心里咯噔一下。啥事？他压根没接什么单子啊。这老板的脑子比马桶还拧巴。他支支吾吾：“张总，这……”

“装什么蒜！”老板火气上头，“老子让你联系的客户，你磨磨唧唧的！再不过来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阿豪被噼里啪啦骂了一通，最后只能认怂：“好好好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阿豪把剃须刀往桌上一扔，差点砸到茶杯。茶杯是昨天老板送的那套，说是“精品龙井”，闻着挺香，泡出来的水却像洗脚水。阿豪看着窗外，天还没亮透，灰蒙蒙一片，跟这些破事一样。

他想起昨天路过一家面馆，老板正在炸油条，那油条在油锅里的滋啦声，跟实际情况比，简直活色生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