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我又刷了三遍，才把那句“刚下班，在小区门口”给删掉。手心还是湿的，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水龙头上没擦干。这事儿做得挺不光彩，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挺贱的。

可手机这东西，它不像人，不会看脸色，不会觉得你烦，不会跟你置气。你打出去的字，它乖乖地躺那儿，等你点发送。点那个按钮的手指，跟刚才删掉字的手指，触感完全不一样。一个是带着试探的，一个是带着怂恿的。

我盯着那个“发”字，像盯着个洪水猛兽。就这么发出去，万一他没回呢？或者直接拉黑了，那我这脸往哪儿搁？可要是不发，心里这团火又烧得慌。好像不说，今晚就别想过去了。

我咬咬牙，手指捅了下去。

“发”字刚消失，手机还没来得及震动，我就把屏幕朝下扣在了桌上。手背着，假装在整理刚洗好的衣服。心里跟打鼓似的，“咚咚咚”地响。耳朵竖得老高，生怕楼下的邻居听到动静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久到我快信以为真他不会回的时候，手机猛地给我震了一下。

我手一抖，差点没把手机摔在地上。忙手忙脚脚地掀开屏幕，心脏还是“砰砰”直跳。

【现在在哪？我过去找你】

我看着那行字，突然有点想笑。合着我刚才磨蹭半天，就为了等他这句话？这人，心还真是够急的。

我慢吞吞地开始回消息，尽量让自己的字显得不那么急切：“我等下上楼，你等等。”

发出去之后，我又把手机塞回兜里，像个做错事的小孩，不敢看人。心里盘算着，他是不是发现我删了又发，或者发现了我手抖？要是被他看出点什么，那我这脸算是彻底没了。

楼道里的灯有些昏暗，我踩着脚尖往上走。高跟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，在这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。我有点后悔没穿平底鞋。这人来了，我得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。

上到三楼，我停住脚步，借着墙角阴影，偷偷往下看。我住二楼，正好能看见一楼大厅。人来人往的，根本看不清谁是谁。

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楼道里静悄悄的。没听到开门声，也没听到脚步声。

难道他不来了？

我正琢磨着，眼角余光瞥见楼下保安亭那边有人影晃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