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程野还没回的消息让我心里有点发毛。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，最后还是把刚编辑好三条的消息全删了。第一条是“还吃饭吗？我买了夜宵”，第二条是“别喝酒，伤胃”，第三条是“想你了”。写着写着，自己都觉得可笑，明明是故意不发的，现在全给删了，心跳还跟着漏了半拍。

我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。客厅的灯没关，惨白惨白的，照着我脸上都能看见毛孔。顺手抄起沙发上的外套往身上一裹，楼道里那扇老旧的窗户正哗啦啦地往下淌雨，哗啦啦的，像极了程野每次给我发消息时，我这颗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破锣心脏。

走到楼道口，雨丝已经织成了网，把我整个人都罩在里面。寒气顺着裤脚往里灌，我不由得抱了抱胳膊。小区门口的保安亭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，程野应该就在那儿等着吧，我这么想着，脚步却虚浮起来。

往保安亭走的路上，积水溅了我一裤腿泥。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，跟个傻叉似的。我想起他上次送我回来时，也是这把伞，他把大部分都往我这边倾斜，自己淋成了落汤鸡。那时候我还傻乎乎地笑他笨，现在想起，心还是一阵发疼。

亭子里，他果然在抽烟。深色的烟灰在雨里晕开一小片水渍，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，像是在等什么人，又像是在等什么人都不用等。我躲在一棵大槐树后面，心跳得像擂鼓。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，回头过来，视线扫到我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他的声音带着刚下班后的疲惫，还有一丝……意外？

我深吸一口气，从他身边走过去，把伞往他那边又带了带。他没动，也没接。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，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。

“顺便送你到这儿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可还是有点发抖。

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，好像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。最后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把烟掐灭了。

“这么晚了，不早了。”他还想说什么，我直接打断。

“嗯，我自己回去了。”说完，我转身往自己家走，不敢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来。

雨越下越大，伞在风雨里摇摇欲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