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唾沫横飞，讲台上那股粉笔灰的味道混着廉价的教学胶水味，沉甸甸地糊在鼻尖。我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数学小本本，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个巨大的奥特曼，旁边还附带着几个爆炸特效。顾渔啊顾渔，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抬头看黑板的时间，恰好是我酝酿情绪准备发呆的时候？

咳，不对，重点不是这个。是旁边那个沈舟。少年正拿着笔，极其专注地在笔记本上划着什么。阳光从靠窗的位置斜斜地打进来，恰好落在他摊开的课本上，那一小片亮得我眼睛都跟着晃了一下。

啧，切，想什么呢。我赶紧把视线挪开，假装在认真听讲，实际上耳朵都快竖起来了。沈舟啊沈舟，这都多少次了，我明明感觉他肯定看见我了，可人家愣是比木头还木头，连个眼神都不递过来。真是的，没眼力见儿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偷偷发个纸条，或者找个啥理由冲过去抱大腿的时候，同桌顾萌突然戳我胳膊肘，贼小声地：“喂，你的笔呢？”

我拿起旁边的半截铅笔，捏着那没毛的笔头，有点尴尬：“……我的笔帽，刚才不小心掉了。”

顾萌瞪大眼睛：“啥？掉哪儿了？地上看得到吗？”她顿了顿，又靠近了点，悄咪咪地说，“我借你用一下吧，我那支水笔突然没墨了。”

“哦哦好的。”我赶紧把手里的铅笔递过去。顾萌接过笔，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划拉两下，果然没墨了，直接断在半空。她“啊”了一声，把铅笔塞回我手里：“哎呀，顾渔你真是个宝藏女孩，怎么啥都跟你 happen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：“没事没事，我这儿还有备用的。”说着，我拿起另一支崭新的蓝色笔，刚想递过去。

“这个是我的。”顾萌眼疾手快地拦住我，推了推眼镜，“谢了啊，那我先借一会儿。”

就在我愣神的功夫，顾萌突然“哎哟”一声，把铅笔往旁边一扔，自己倒吸一口凉气。我条件反射地回头，就看见顾萌的手指戳在桌子底下，正指着一点黑印子，脸上写满了惊恐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凑过去看，“什么印子？”

顾萌把铅笔往我桌上一戳，声音都变调了：“你……你瞅瞅那是什么？！”
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差点没把下巴惊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