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把那口烟屁股吧唧一声扔在地上，鞋底碾了两圈，这才迈开大步冲进街对面的鬼市。那鬼市的名字是《百鬼夜行》，但实际跟百鬼夜行八竿子打不着，主要就是些寻常小鬼、孤魂野鬼凑堆儿的地方，卖东西的脑子也有点进水。

“老板！火折子火折子！”王狗蛋嗓门一提，震得周围飞舞的几只小鬼扑棱棱掉头。他是指着一个卖杂货的老鬼手里的火折子，那老鬼正拿着个蒲扇，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扇风，见王狗蛋开口，抬眼皮看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儿地说：“火折子五十文，要来？”

“要要要，必须要啊！”王狗蛋咧嘴一笑，从怀里摸出钱袋，哗啦倒出一把铜板。老鬼一把抓过，塞进兜里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拿吧，小心着火。”

王狗蛋接过火折子，擦亮了，朝着前方那家挂着灯笼的小铺子走去。那铺子的招牌上写着“百变小屋”，门口蹲着俩拟人化的纸灯笼小鬼，一红一绿，就跟灯罩底下画俩鬼脸似的，瞅着就不靠谱。

“老板！卖不卖骷髅头啊？”王狗蛋把火折子凑到耳朵根子上吹了吹，指了指灯笼小鬼。

红纸灯笼小鬼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说：“要啊，一钱一个，送你骷髅头挂件儿！”

王狗蛋眼睛一亮，直接买了俩。红绿小鬼麻利儿地捧出俩白扑扑的骷髅头，上面还带着点血丝，王狗蛋掏出布巾擦了擦，揣进怀里。

刚买完，旁边传来一阵喧哗。王狗蛋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吊死鬼围着一个卖吃食的小摊，正对着那摊主挤眉弄眼。那小摊是个面黄肌瘦的小鬼，正颤颤巍巍地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，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子。

“老板！来碗……呃……夜宵？”一个吊死鬼扯着嗓子喊。

面黄小鬼哆哆嗦嗦地舀起一勺，皱着眉头说：“现煮的鬼肺汤，十文一碗，暖心暖胃，驱寒祛湿……”

王狗蛋看着那黑汤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玩意儿看着就吓人，但听说味道灵验。他摸了摸兜里还有点铜板，跟那面黄小鬼说：“老板，我买碗来尝尝。”

面黄小鬼眼睛一亮，赶紧给王狗蛋盛了一碗。那汤闻着确实难闻，但喝一口……王狗蛋咂咂嘴，居然觉得挺顺口，一股暖流从胃里涌到天上，浑身都舒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