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卷着白沫，刮得我脸生疼。我缩着脖子，往那堆破铜烂铁后面躲了躲。摊子就支在废弃防波堤的尽头，正好能俯瞰大半个港口。晚霞把海水和天空都染得发黄，像是要砸下来的糖浆。

今天运气还行，刚开张就来了个买家。是个独臂老头，背影像是条老狗，在角落里就扒拉出了个生锈的气罐子。 “要卖吗？”我喊。 老头浑浊的眼睛往我这边瞥了瞥，没吭声，手指在气罐子上面摩挲。 我咧嘴一笑，“行，五十块，能压火就行。” 老头明显松了口气，颤巍巍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银票塞过来。我伸手一接，一股子霉味混着汗臭直冲鼻腔。交易算完，老头慢悠悠踱着步子，消失在港口深处拐角。

我拎着钱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加餐。得去找找看，附近餐馆有没有扔的半成品。末世最大的好处就是，饿极了，垃圾堆里也能找出点油水。我晃悠着往港口后面走，那边有些半掩的仓库，偶尔能捡到些没被抢光的好东西。

刚绕过一排废弃集装箱，眼角余光扫到个黑影。那人穿着一身黑，像条潜伏的鲨鱼，正蹲在墙根底下。离得近了，我这残眼才看清，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，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净的婴儿肥。 “谁啊？”我瞅着他，心里有点警惕。末世里，没人闲得没事干躲这儿蹲着。 青年没动，只是微微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那身行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，黑色皮质夹克，腰间鼓鼓囊囊的，像是藏着什么厉害玩意儿。 “新来的？”我继续套话。 青年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。他直接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找东西的。” “找啥？” “你。” “我？”我有点懵。 “嗯。” 我皱起眉头，“你谁啊，找我干嘛？” 青年盯着我的脸看了两眼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。 这也吓了我一跳，这审美得有多扭曲？“你他妈谁啊？” 青年没理会我的呵斥，反而掏出一支黑笔，在墙壁上画了条线。 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我皱着眉问。 “考验。”青年下巴一点，“你活得不耐烦了？” “不耐烦？”我心里毛毛的，“我怎么就不耐烦了？”
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两声枪响，紧接着是金属碰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