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海这货，可真够省的。"我啐出一嘴唾沫星子，朝着那堆锈迹斑斑的铁皮后面喊。声音被海风吹得散了架，倒是那股咸腥味儿，硬是顺风飘了过去。

那堆破铜烂铁是海滩上最显眼的景致了，不知道哪年哪月留下的玩意儿，自打这个港口彻底凉了之后，就没人管它。我盘它的时候，除了能当遮风挡雨的地方，其他没太大用处。不过比起在更东边那片没人要的狗窝里撒欢，这儿确实能稍微挡点风。

"啥玩意儿？"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股抗拒，像是不想出来见人。

我指了指自己："买卖，买卖啊。这大好晚霞，你不想看海景就拉倒，别添堵。"

里头沉默了会儿，最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个人影从一堆油桶后面钻了出来。是个瘦猴，头发乱得像草垛，脸上带着被海风吹出的褶子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就是那种饿急了 seen，看见啥都想啃两口的狠角色。

"要啥？"他没废话，直接上手就要翻我那几件破烂货。

我赶紧伸手拦着："老海，使不得啊。今天刚开了张，你这……呸，你这可是折我财气。"

"财气？我连着三天光喝海水了，肚子都快裂开了。"他瞪着眼，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。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子饿得发出来的酸味儿，苦得我直缩脖子。

我看着他那张快抽筋的嘴，心里直痒痒。这货身上有种味道，不是臭，就是那种……原始的饥饿感，跟饿极了闻着啥都想吃的家伙一样。我那吃海产的异能，虽然只是末世里最普通的一环，但真落到实打实的生存上，却成了我最大的依仗。

"好好好，不跟你争。"我拍了拍手，指了指自己身边一个空铁皮箱："来，坐这儿说。"

他犹豫了一下，但还是坐下了，姿势跟蹲着没两样，但比蹲着至少能直腰一点。坐下没多久，他就开始研究起铁皮箱子里的东西。里面是我刚从废弃渔船找到的几样玩意儿，一条烤焦了尾巴的鱼，几颗沉在盐罐里的蛤蜊，还有一捆不知什么东西的草根。

"鱼……烧焦了。"他啃着那条鱼干，皱着眉头。

"那玩意儿能烧焦？我看就像块砖头。"我实话实说，心里却没来由地有点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