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扯得人脸生疼。林默裹紧了身上那件看不出年份的粗布棉袄，还是冻得直跺脚。他蹲在镇子口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半块冰冷的黑炭，盯着地上那串深深浅浅的蹄印发呆。

那蹄印大得吓人，边角还带着冰碴子。不是镇子里平时那几头水牛或者老实的马留下的。林默今年十五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是镇口最落魄的那个后生。他靠捡些破铜烂铁、偶尔进山打点猎物糊口。要说有什么特别，大概就是这双眼睛，总显得比同龄人沉。

“啧……这印记……”林默摸着下巴。他记得三天前，镇子北边三十里外的黑风岭有动静。几个山民上去讨柴火，回来时脸色惨白，说看见一群影子在山里转悠，还伴随着呜呜怪叫。那时候他正病着，没去。可这蹄印，像是新近留下的，粘着没化掉的雪，说明最近有人或什么东西，在那片山林附近来过。

该死的，他心里有点发毛。黑风岭邪性，传说里有野兽，还有些说邪乎的。可这蹄印……看着不像野兽。倒像是……他想起镇口老王头唠叨过的话，说有些东西能留下“痕迹”，不是寻常路过的能留下的。

“得……我得去看看。”林默自言自语。他不是英雄，也不是冒险家。纯粹是心里那点不甘心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。那印记太大了，透着一股子邪门劲，让他挪不开眼。万一是什么值钱的东西，或者……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呢？

他站起身，冰冷的雪粒子扑在脸上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棉袄太厚，穿在身上像裹块砖头，走起路来呼哧呼哧直喘。他没带柴刀，也没带弓箭，只抄了根挖野菜时捡的粗木棍，插在袖子里。没理由，就是没带。

天色快黑时，林默摸到了黑风岭山脚下。积雪没过脚踝，寒风卷着雪扑面而来，眼睛都看不清。山道崎岖，坑坑洼洼全是冰。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，手脚冻得通红，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烟。

爬到半山腰，林默停了下来。山风吹得他旗幡般晃悠。他循着那串蹄印往山上走。脚印越来越清晰，周围雪地上，还散落着一些奇怪的黑色绒毛，像猫毛，又不太像。偶尔还能看到几处被爪子抓出的深坑，泥土翻了个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