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棉袄里头就两根半棉花，北风刮起来，能听见棉花被冻成冰疙瘩的声音。他盯着地上那蹄印，脚趾头都快冻僵了。我操，这蹄印比他膀子还粗，边角上还挂着冰碴子，看着就瘆人。

这镇子叫酆都镇，巴掌大点儿地方，一年到头也就那么点活儿。林默以前是个铁匠，后来那炉子不知道被什么邪祟给砸了，他就改成在镇子口捡破烂。捡来的东西，能卖钱的就卖，卖不动的就烧火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但这蹄印……不对劲。林默蹲下去，伸手摸了摸那冰碴子。凉飕飕的，手背上的冻疮都快裂开了口子。他眉头皱成个疙瘩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：“谁他娘的养这么大个牲口？还是妖兽？”

他围着蹄印转了圈，发现这蹄印不是在地上，是踩在镇子口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上。那青石碑本来挺光滑，现在被蹄印踩得坑坑洼洼，边上还裂了几道口子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碑他熟啊，镇上老人都说，这是镇子的镇魂碑，要是被人弄坏了，镇子里的邪祟就要跑出来了。

“我靠……”林默把半块黑炭往地上一扔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谁他娘的这么大胆子？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冻硬的棉袄，往镇子里走。这镇子里现在就百十口人，平常得连狗都不叫。但现在，林默觉得这镇子跟死了一样，连个狗叫都听不见。

他路过镇子里的酒馆，酒馆门关着，老板娘在里面抱着孩子哼哼唧唧。林默敲了敲门，老板娘开了门，看见林默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

“林……林哥，你……你咋来了？”老板娘声音抖得厉害，一把就抱住了林默的胳膊。

林默吓了一跳，这女人以前对他挺冷淡的，怎么突然跟他这么亲热？他甩了甩胳膊：“不是跟你说了，我在镇子口捡破烂，现在天黑了，得回去了。”

老板娘松开手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：“林哥，你跟王大娘说一声，镇子口那碑……被人弄碎了。”

林默的胸口猛地一沉，他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，好像听几个镇上老人说，昨晚半夜看见一道绿光，照着镇子口的镇魂碑。当时他还以为是哪个小屁孩放烟花呢。

“绿光？哪个方向？”林默急声问道。

“不知道……”老板娘擦了擦眼泪，“反正就在镇子口那块碑上，亮得跟白天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