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跺了跺脚上的泥，脚底下硬邦邦的冻土简直能夹断鞋底。他缩了缩脖子，看着前方漆黑一片的山路，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。这鬼天气，比往年在山里砍柴的时候冷上好几度。他倒是想抱怨几句，可张了张嘴，冷风一灌，只挤出几个牙茬子。

“得赶紧，不然真要被冻僵了。”林默心里自言自语。他揣着怀里那点干粮，那是他昨晚从家里翻出来的，不知道放了多久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。管不了那么多了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一棵歪脖子树下，好像有人影晃动。林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不用想也知道，那是谁。他加快了脚步，走到近前，借着月光才看清，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姑娘，正蹲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啃着什么。

“小花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林默又惊又疑，这丫头平时天黑就早回了，咋大半夜跑这儿来了？

那叫小花的女孩抬起头，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小圆脸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。“哥，我……我找你。”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却透着一股子倔强。

林默蹲下身，看着她手里那半块黑乎乎的烤地瓜，“这是你妈给的？”

小花摇摇头，小手往旁边一指，“我……我在前面村口捡的……”

林默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记得很清楚，昨天才让小花去邻村找人买过盐，可她哪能一个人跑到这么偏的山路上来？而且这天气……林默的眉头锁得死死的，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脑门。

“哥，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？”小花察觉到了林默的情绪变化，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。
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惊疑，声音放得温柔了些，“小花，你告诉我，你爸呢？你妈呢？你到底是谁？”

小花的眼睛瞬间瞪圆了，她似乎没想到林默突然问出这么古怪的话，愣了一下，才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爸爸妈妈都在那边……”

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月光下依稀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，隐约是个马扎，旁边还放着一盏快燃尽的灯笼。

“你刚才是从那边来的？”林默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
小花点点头，眼神黯淡下去，“我……我回来的时候，天太黑了，不小心走这边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