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咬着牙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。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棉袄早就冻透了，贴在身上跟裹层冰碴子似的。但他不敢停，停下来可能就真别想走了。前面那座黑黢黢的山头，像是蹲着一头恶兽，风从山口灌出来的时候，呜呜地叫，活像什么邪祟玩意儿在低声哼哼。

“张哥，你说这山里头，能有啥邪门事儿？”林默小声嘀咕，声音里头的哆嗦比寒风还明显。他侧头看了看旁边那个扛着祖传柴刀的老家伙。张老三耳朵背，当日在山神庙拜祭的时候，他拿个破盆子，对着香火就吼，嘴里念叨的什么“保佑给你老娘我顺顺当当砍柴”，也不知道给哪个神仙听见，反正那回他砍柴就没断过手，不是这根手指，就是那块皮。

张老三没搭理他，怀里揣着半壶冷得牙疼的黄酒，时不时吸溜一口。老人家在山里混了大半辈子，啥没见过。他就说了一句：“走前面吧，我当年跟你说过的，这阴气重的地方，少看，少听，少嘀咕。”

林默心里直打鼓。他跟张老三不一样，张老三那是真信，他林默心里还是觉得那是瞎掰。可现在的情况，好像又有点不像是瞎掰。他记得出门前媳妇子还千叮咛万交代，让他遇上邪性玩意儿就跑，别硬茬子。可现在，退路都没有了，前面那山口黑漆漆的，活像是要把他活吞了进去。

寒风刮在脸上，跟小刀子似的。林默眼珠子一转，看见了路旁歪着一棵枯死的苦楝树，树根露出来一大截，黑乎乎的，像是刻着什么鬼画符。他心里一紧，赶紧拉住张老三的袖子：“张哥，你看，这树……”

张老三抽冷风摆摆手：“甭管它，往前走，快了。”说完，又从怀里掏出药瓶，倒了口酒，咂咂嘴，“妈的，这酒都凉了，估计是早上出门急，没捂热乎。”

林默看着张老三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，心里那点害怕顿时又窜上来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哆哆嗦嗦地也想抓过酒喝一口，可手一碰到酒瓶就缩回来，太冰了，跟捧着块冰坨子似的。

正磨叽着呢，前面山路突然“噗”一声闷响，像是踩着了什么软东西。林默吓一跳，手电筒光柱往前一晃，借着微弱的光，只见前方不远处，地面上露出一双惨白惨白的脚，穿着一身破烂的麻鞋。